游胜法寺兼简深公

道旁有古寺,岿然耸梅林。
迩来衣褐徒,包祸岁月深。
埋伏狡兔穴,啸聚恶木阴。
安得智慧剑,力斩奸邪心。
吾师曹溪流,所在人依钦。
郡邑两交疏,来发云雷音。
初如碎瓦砾,乃见真球琳。
瞽者破其瞽,瘖者破其瘖。
有若鸾凤巢,无复鸱鸮禽。
嗟予困吏役,海岸宜投簪。
扁舟扣禅户,清风满衣襟。
高论松桂间,为师挥玉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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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旁有一座古老的寺院,高大的殿宇在梅林间巍然耸立。
近来不少身着粗衣的无赖之徒,在此地包藏祸心已经多年。
他们像狡兔一般藏身在洞窟里,在恶树的浓荫下啸聚成伙。
如何才能得到佛法的智慧利剑,彻底斩断这些奸邪的妄念。
深公师父传承曹溪禅宗的正法,所到之处人人都敬仰钦服。
郡守和邑宰一同送来延请的疏文,请他前来宣说震如雷霆的佛法。
原本顽劣的众生如同破碎瓦砾,听闻教化后便显露出美玉般的本性。
原本眼盲的人重见光明,原本口哑的人能开口言语。
如今这里成了鸾凤栖息的清净之地,再也没有鸱鸮一类的恶鸟出没。
可叹我被官府的俗务缠身困窘,真想在这海边之地弃官归隐。
我乘着小船叩开禅院的门扉,清风吹来,满满盈住了我的衣襟。
我们在松桂树下畅谈玄妙义理,对着师父抬手弹起了玉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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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岿然高大耸立的样子。
  • 迩来近来。
  • 衣褐徒穿粗布短衣的人,此处代指聚众作恶的市井无赖。
  • 智慧剑佛教专有名词,指能断除一切烦恼邪见的佛法智慧。
  • 曹溪原指禅宗六祖慧能弘法的曹溪宝林寺,此处代指禅宗正法。
  • 球琳美玉,此处比喻众生本具的清净本性。
  • 瞽眼盲。
  • 瘖口哑。
  • 鸱鸮猫头鹰一类的恶鸟,此处代指奸邪之人。
  • 投簪簪是固定官帽的饰物,投簪即弃官归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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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脉络清晰,前半段先回溯胜法寺的过往乱象,古寺本是清修胜地,却长期被匪类盘踞,诗人由此生出以正念斩除奸邪的济世期许,刚健质朴的笔力直陈现实弊病。

中间数句着力赞颂高僧深公的教化功德,将佛法化顽为良的力量具象化,盲者复明、哑者能言的比喻极具张力,生动写出当地风俗由坏转好的巨大转变,没有空泛的禅语,全是基于现实的真切感怀。

末尾四句收束到自身游寺的经历,抒发倦于官场束缚、向往禅门清逸生活的志趣,全诗融入世的济世情怀与出世的禅隐意趣为一体,语言平实厚重,情真意切,是宋代儒释交流背景下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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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当时陆绾在江浙沿海一带担任地方官职,胜法寺是当地历史悠久的著名古刹。

此前该寺周边长期被不法之徒盘踞,地方风气败坏,高僧深公受邀住持该寺后,以佛法教化民众,涤清了当地累积多年的弊俗,陆绾慕名专程往游胜法寺,写下这首诗赠予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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