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登州推官张同年之梁山

祖无择 · 宋代 · 诗

峻极干苍苍,班移自混茫。
势临坤轴断,根入海涛殭。
屹立逾千仞,孤标冠四荒。
兴云山近泰,出日谷连旸。
绝氛于斯胜,烦襟到此凉。
山经终寂寂,祀典谩煌煌。
岩黑骊龙睡,烟清丹凤翔。
藏书陋群玉,中瑟小空桑。
禹载无遗迹,秦碑有旧章。
乘舆曾直上,鞭石宛居傍。
在昔初迁鼎,当时异省方。
纵心师诞妄,恃力逞强梁。
儒学微言绝,神仙怪说彰。
锡符尊德水,留识着吾浆。
岂念思王度,惟期至帝乡。
斋男何杳杳,秋祝自琅琅。
讵得三山药,翻同一国狂。
八神宁尔福,二世果斯亡。
始祸闻陈涉,遗书见子长。
龙兴成大定,虎噬免交攘。
往事真涂炭,寒心剧刺芒。
自从兹灭国,谁复此祠阳。
冤毒疑沦髓,凋残竞沐疮。
鉴宜观夏后,道合慕陶唐。
圣世逾三代,明君掩百王。
朝廷隆盛礼,简册耀休光。
运契千龄统,歌喧六达庄。
古今称治理,夷夏共瞻望。
洪化周无外,群生洽太康。
东民休望幸,端拱德芬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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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高峻直插青天,山形分划自混沌初开之时便已存在。
山势雄峻仿佛要震断大地轴心,山根深扎进海中与汹涌海涛相接。
巍然屹立远超数千仞,卓异的姿态冠绝四方荒远之地。
山间生云与泰山相近,日出之处与旸谷相连。
登临此处视野空阔景致绝佳,烦闷的胸襟到了这里便觉清凉舒爽。
记载山形的典籍始终寂寂无闻,古代祭祀的仪轨却徒然显得盛大辉煌。
深黑的岩洞中骊龙正酣然沉睡,清烟缭绕之上丹凤正盘旋飞翔。
此处藏书的规制远胜过传说中的群玉山头,山中瑟乐的声响比空桑之地更显清寂。
夏禹当年的车驾行迹早已无处寻觅,秦始皇所立的碑刻还留存着旧时文字。
当年天子的车驾曾径直登上山顶,传说中始皇鞭打的巨石还宛然立在身旁。
往昔秦初兼并天下之后,出巡四方的规制与古圣王巡守全然不同。
放纵心志信奉荒诞虚妄的求仙之说,倚仗武力肆意逞强凶横。
儒家的精微言论就此断绝,神仙方术的怪异邪说大肆宣扬。
到德水之地承接天赐符命,在传说中留下仙人饮过的水浆。
全然不念及遵循王者的法度,只期盼能飞升去到神仙的帝乡。
斋戒的方士踪迹杳然难寻,祭祀的祝祷声却还曾响亮悠长。
哪里能寻得海上三座仙山的长生药,反倒让举国之人都陷入癫狂。
所谓八位天神哪里会给他降福,传到秦二世国家果然就此灭亡。
最初发难反秦的是陈涉的起义,这段史事在司马迁的史书中留有明确记载。
汉代兴起天下归于安定,再也没有暴秦那样虎狼般的苛政肆虐。
暴秦统治下百姓全然陷入涂炭的惨境,回想往事寒心之感远超芒刺在背。
自从秦朝覆灭之后,再也没有人到这里来举行祭祀典礼。
当时的冤毒深入骨髓,幸存的百姓满身疮痍慢慢才得以愈合。
治国应当以夏后氏的仁政为鉴,道义上应当尊崇唐尧虞舜的贤明治世。
如今的圣朝国运超过上古三代,贤明君主的功德盖过历代帝王。
朝廷尊崇礼乐盛典,史册之上闪耀着至美的光辉。
国运契合千年难遇的正统,颂歌之声传遍天下所有通衢大道。
古往今来都称得上太平治世,四方夷狄华夏百姓全都倾心仰望。
宏大的教化遍及天下所有地域,芸芸众生全都安享太平康乐。
东方的百姓不必再期盼天子巡行,君主端拱无为德行自然流布芬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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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峻极形容山势极高峻。
  • 干苍苍直插云天,苍苍代指青天。
  • 混茫指天地开辟之前的混沌蒙昧状态。
  • 坤轴古代传说中支撑大地的轴心。
  • 孤标本指卓异的品格,这里形容山势超拔出众的风貌。
  • 四荒泛指四方极远的荒僻之地。
  • 旸谷上古神话传说中太阳升起的山谷。
  • 祀典古代官方规定的祭祀礼仪典制。
  • 迁鼎鼎是上古传国重器,迁鼎代指王朝更替、掌控天下。
  • 端拱指君主无为而治,垂衣拱手就能让天下安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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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长律开篇以雄健的笔力铺陈梁山的奇伟形貌,从开天辟地的远古维度写山的悠久,从接海摩天的空间维度写山的高峻,寥寥数笔就勾勒出磅礴的气势,毫无纤弱之态。

诗作后半部分转入咏史议论,细数秦始皇骄奢求仙、废儒任力的种种失道之举,最终落到秦王朝速亡的结局,以暴秦的覆亡为鲜活的前车之鉴,自然引出对儒家仁政、贤君治道的推崇,立意正大,毫无应酬唱和的浮泛之气。

全诗结构严整,对仗精工,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典型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群体以史为鉴、关切国家治理的普遍精神风貌,是宋代咏史山水诗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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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祖无择的咏史酬和代表作,创作于他早年仕宦、与同榜进士交游的时期。

诗作的酬和对象是时任登州推官的张姓同年,二人途经梁山览胜怀古,以唱和的形式铺陈山川形胜,追溯秦代东巡封禅的旧事,抒发对历史兴废与君道治理的深度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