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中逢天台太一子

孟浩然 · 唐代

仙穴逢羽人，停舻向前拜。
问余涉风水，何处远行迈。
登陆寻天台，顺流下吴会。
兹山夙所尚，安得问灵怪。
上逼青天高，俯临沧海大。
鸡鸣见日出，每觌仙人旆。
往来赤城中，逍遥白云外。
莓苔异人间，瀑布当空界。
福庭长自然，华顶旧称最。
永愿从之游，何当济所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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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仙山洞府遇见仙人，我停下船，上前拜见。
他问我跋山涉水，要远行去往何方。
我要登陆寻访天台山，顺流而下前往吴会。
这座山我向来向往，怎会不探寻它的灵异神怪。
山峰高耸直逼青天，山巅俯瞰沧海辽阔。
天鸡啼鸣就能见到日出，常能看见仙人出行的旌旗。
仙人往来于赤城山间，逍遥徜徉在白云之外。
石上莓苔清幽迥异人间，瀑布飞泻横在天地分界。
福地洞天本就长养自然，华顶峰历来被称为天台山第一胜境。
我愿永远跟从你游历山水，不知何时才能到达那仙乡胜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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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人原指神话中会飞的仙人，这里代指道士，即诗题中的天台太一子。
舻原指船头，这里代指出行的船只。
夙所尚向来就向往推崇。夙指平素、向来；尚指推崇、向往。
觌音dí，意思是看见、遇见。
旆音pèi，指旌旗，这里指仙人出行的仪仗。
赤城即赤城山，是天台山的入口，为道教名山之一。
福庭指神仙居住的福地洞天。
华顶指华顶山，是天台山的主峰，海拔最高，风光奇绝，因此说“旧称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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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清晰流畅，从偶遇仙人起笔，引出对天台山仙景的描摹，最后收束为向往游仙的情志，层层递进，脉络自然分明。

诗中的摹景之语极具孟诗清淡传神的特色：“上逼青天高，俯临沧海大”，寥寥十字就勾勒出天台山耸峙海天之间的雄阔气势，境界开阔雄浑；“莓苔异人间，瀑布当空界”则点出天台山清幽绝尘的出世之姿，将仙山与凡俗世界区分开来，为末尾的游仙之思铺垫了充足的氛围。

末尾两句“永愿从之游，何当济所届”，情感蕴藉深厚：既有诗人求仕失意后，寄情山水向往仙乡的超脱之思，也隐隐流露出前途茫然、归宿难寻的怅惘，质朴深沉，余味悠长，尽显孟浩然山水诗清淡隽永的独特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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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浩然漫游吴越时期的作品。

孟浩然四十岁赴长安求仕不遇，此后便开启了长达十余年的东南山水漫游，寄情于江浙一带的名山大川。天台山是道教传说中的仙山，素来为诗人所向往，这首诗就是诗人在越中偶遇天台道士后所作，记录了此次奇遇，也抒发了对天台山的向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