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临水吟

山有乔峰水有涛,未能容屐岂容舠。
非无仁智斯为乐,少有登临不惮劳。
言味止知甘脍炙,语真谁是识琼瑶。
自惭不尽人才处,长恨今人论太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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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上有挺拔的尖峰,流水中翻涌着浪涛,若是连登山的木屐都无法容纳,自然也容不下行船。
并非没有仁者智者从山水中获得的乐趣,只是很少有人登临山水时不畏惧辛劳。
人们谈论滋味只知道脍炙这类肉食甘美,面对至真的言语,又有谁能辨识出它如美玉般的价值?
我惭愧自己没能完全尽到人才的本分,常常遗憾如今的人议论事物总是过于高远、脱离实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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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乔峰高大挺拔的山峰。
  • 容屐容纳登山的木屐,指可供人踏足攀登。屐是古人登山时常穿的防滑木鞋。
  • 舠古代一种形状像刀的小船,这里泛指小型游船。
  • 仁智斯为乐典出《论语·雍也》「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指仁者从山、智者从水中获得的精神乐趣。斯,指代山水。
  • 惮劳畏惧辛劳。惮,害怕、忌惮。
  • 脍炙脍是切细的鲜肉,炙是烤肉,二者都是古人公认的极鲜美的食物,后世也用来比喻广为流传的佳作。
  • 琼瑶本义是上古神话中的美玉,这里比喻珍贵纯粹的义理与真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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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学诗,没有停留在模山范水的写景层面,而是从登山临水的日常行为出发,阐发了务实去虚的核心义理。

开篇从山水本身的形态落笔,随即点出想要领略山水之乐,必须亲身登临付出辛劳,不能只空谈儒家的仁智之乐。后两联笔锋一转,批判了当时士林普遍存在的好高骛远的风气:众人只知追捧世俗公认的俗味俗说,却没人能辨识真正珍贵的至理,作者最后反躬自省,又将批判指向了当时人议论空疏、脱离实际的弊病,语气温和却暗含锋芒,充分体现了邵雍平实自然、理趣盎然的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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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理学大家邵雍晚年闲居洛阳时期的作品,收录于他的个人文集《伊川击壤集》中。

邵雍一生不赴科举,隐居苏门山、洛阳一带,常以山水游观为乐,继承了孔子「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儒家山水观,这首诗正是他日常游赏山水、体悟义理时写下的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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