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话旧

耳目所闻见,且言三十春。
才更十次闰,已换一番人。
圮族绮纨故,朱门车马新。
从来皆偶尔,何者谓功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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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耳中听闻、眼中所见的种种人事,算来已经过去了三十余年的光景。
历法推移才刚经过十次闰月,周遭往来的人物就已经换了整整一轮。
昔日衰败世家的纨绔子弟早已零落殆尽,往日的富贵繁华尽数成了过往,新的权贵宅邸前又挤满了往来拜谒的车马。
世间所有的兴衰起落从来都不过是偶然际遇,又有什么能称得上是真正不朽的功勋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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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次闰古代历法每三年置一闰,十年左右约有三次闰,十次闰大约合三十年,此处用来代指三十年的时光。
  • 圮族指衰败没落的世家大族。
  • 绮纨本指精美的丝织品,此处代指世家贵族子弟,也指代往日的富贵繁华。
  • 朱门古代贵族权贵家的大门多漆成红色,后用来代指豪门权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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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一般怀旧诗作伤逝叹老的俗套,以理学家通透的哲思观照世间人事变迁。

开篇从自身见闻切入,以“十次闰”这个极具生活化的时间刻度,具象化三十年的时光流逝,没有刻意的渲染,却满是沧海桑田的厚重感。颈联以“圮族绮纨故”和“朱门车马新”形成鲜明对照,将世家兴衰的无常感写得平实真切。尾联更是直接点出全诗主旨,否定了世俗追逐的所谓功勋伟业,认为世间兴衰荣辱都不过是偶然际遇,尽显诗人不滞于物、淡泊旷达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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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理学家邵雍退居洛阳时期的作品。邵雍一生不求仕进,隐居在洛阳“安乐窝”,平日以观化天地、诗酒自娱为事,常与旧友乡贤往来交游。

某次他与多年未见的老友闲谈叙旧,细数分别以来三十余年的世事浮沉、人事变迁,心中生出无限感慨,便写下这首富含理趣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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