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阁下答诸公不语禅

浩浩长空走日轮,何烦苦苦辨根尘。
鹏程万里非由驾,鹤筭三千别有春。
铅锡点金终属假,丹青画马妄求真。
请观风急天寒夜,谁是当门定脚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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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的长空之中日月轮转不停,何须劳心费力苦苦辨析佛家的根尘名相。
大鹏展翅直上万里并非依靠车马驾御,仙鹤寿数三千自有别样的岁月春芳。
用铅锡点化黄金终究是虚妄的把戏,用丹青颜料画马妄图强求它能成真更是荒唐。
请看那风急天寒的漫漫长夜之中,谁才是站在门前脚跟不移、定力坚定的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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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根尘佛家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尘指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代指世间万象的名相辨析。
  • 鹤筭筭通“算”,指仙鹤的年寿,古人认为鹤是长寿仙禽,寿数可达千年以上。
  • 铅锡点金古代方术所谓点石成金的把戏,此处代指虚妄不实的旁门左道。
  • 定脚人指脚跟稳固、不为外境动摇,拥有真正定力和践履功夫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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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趣诗,通篇以生动的意象阐发义理,全无枯燥说教的意味。开篇以日月行空的自然现象起笔,直接破题,点明执着于口头辨析禅理名相本身就是违背自然大道的多余行为。

中间两联连用四组意象两两对照,大鹏乘风、仙鹤长寿都是顺应本性的自然结果,并非外力刻意造作,而点金术、画马求成真都是虚妄不实的旁门行径,将空谈义理的荒谬性展现得十分透彻。

尾联以风急天寒之夜的特殊场景设问,戛然而止余味悠长,将全诗的主旨落到了追求真实定力、不为外境动摇的核心上,体现了邵雍理学思想中重践履、反空疏的鲜明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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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理学家邵雍晚年居于洛阳期间的作品,崇德阁是当时洛阳文人集会论学的知名场所,邵雍与当地士大夫常在此处切磋学问。

北宋中期禅学盛行,不少士人耽于空谈禅理,执着于辨析名相义理,却忽略了自身的实修践履,邵雍素来主张以儒道为本的明心见性,反对脱离实际的口舌争辩,于是作这首诗回应诸位友人的禅学讨论,点明自己不尚空言、直探根本的为学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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