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行吟 其一

长忆当年归弊庐,未尝三径草荒芜。
欲为天下屠龙手,肯读人间非圣书。
否泰悟来知进退,乾坤见了识亲踈。
自从会得环中意,闲气胸中一点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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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回忆当年归隐回到破旧的居所,从来不曾让隐居处的小路长满荒草。
曾经立志要做能匡扶天下的大才,哪里肯去读世间那些不符合圣贤道义的杂书。
悟透了世事否泰变化的规律之后便懂得何时该进何时该退,看清了天地运行的至理之后便能辨明人际的亲疏远近。
自从领会了周流循环的大道真意,我的胸中再也没有半分不平的闲怨之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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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弊庐破旧的居所,这里特指邵雍隐居洛阳的安乐窝。
  • 三径指代隐士的居所,典出西汉蒋诩隐居时在院中开辟三条小路,只与少数知己往来的典故。
  • 屠龙手原典出自《庄子》,本指技艺高超却无实用的能力,这里反用其意,指代能担当天下大任的杰出人才。
  • 否泰《周易》中的两个卦名,否代表厄运不顺,泰代表亨通顺利,引申为世事、命运的消长变化规律。
  • 环中意指周流不息、循环往复的天地大道,是邵雍理学体系中通过“观物”体悟到的核心义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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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理学家邵雍的心境自述,通篇没有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将一位儒者从入世立志到悟道超脱的完整人生轨迹清晰铺展。

前两联回溯早年志向,打破了世人对理学家生来安于闲逸的刻板印象,可见邵雍同样有以才学济天下的入世理想,恪守圣贤道义的治学底色十分鲜明。后两联转入义理的自然阐发,将《周易》的变通思想完全融入个人人生体验,最终落到胸中无半分闲气的超脱境界,完全契合邵雍所提倡的“以物观物”、不被个人情绪牵绊的“观物之乐”,是宋代理学家吟咏性情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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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邵雍自编的诗集《伊川击壤集》,是他晚年隐居洛阳期间创作的咏怀作品。

邵雍终生不应科举、不入仕途,在洛阳城郊搭建居所命名为“安乐窝”,平日以耕读为业,时常漫步郊野闲游,将自己研经理学、体悟大道的心境诉诸吟咏,这首诗正是他对自己一生治学路径与精神境界的总结性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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