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行吟 其三

买卜稽疑是买疑,病深何药可能医。
梦中说梦重重妄,床上安床叠叠非。
列子御风徒有待,夸夫逐日岂无疲。
劳多未有收功处,踏尽人间闲路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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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神问卜来稽考疑惑,反倒平白增添了新的疑惑,病势已经深重至此,还有什么药物能够医治?
在睡梦之中诉说梦境,一重又一重都是虚妄,在床上再叠放床榻,一层又一层都是多余的谬误。
列子乘风而行尚且还要凭借外力,并非真正的绝对逍遥,夸父追逐太阳,又怎会没有疲惫的时候?
耗费了无数辛劳却始终没有收获成效,踏遍了人间所有错杂的歧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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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买卜稽疑花钱请人算卦占卜,来稽考决断心中的疑惑。
  • 梦中说梦原是佛家语,比喻虚妄之上再生虚妄,此处形容人在错误的认知基础上,不断生出更多不切实际的念头。
  • 床上安床即成语“叠床架屋”,比喻行事多余累赘,毫无必要地重复叠加。
  • 列子御风出自《庄子·逍遥游》,指传说中列御寇能够乘风而行,庄子评价他依然需要凭借风力,并非达到了完全无待的逍遥境界。
  • 夸夫逐日即上古神话“夸父逐日”,此处用来形容人不自量力,耗尽心力去追逐根本不可能达成的目标。
  • 路岐即歧路、岔路,此处代指人生中纷繁错杂的迷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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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理学诗的典范作品,通篇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以浅白通透的语言层层递进阐发义理,兼具警世性与思想深度。

首联从世俗日常行为切入,点出世人向外求觅答案反而平白添疑、执迷不悟如同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普遍状态,开篇就充满了醒世的力量。颔联连用两个大众熟知的成语,把世人虚妄冗余的生存状态具象化,说理浅白却力道十足。颈联援引道家经典中的两个典故,一反一正,说明哪怕是传说中的逍遥神人、上古英雄,也依然有自身的局限,不可能全然随心所欲,打破了世人对“绝对自由”“无限力量”的迷思。尾联收束全诗,点出世人终生劳碌、空耗心力却最终一事无成的根源,就是不肯返归本心,反而在世俗的歧路上辗转漂泊,全诗情理交融,读来令人警醒。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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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出自邵雍的作品集《伊川击壤集》,是他晚年隐居洛阳时期创作的《闲行吟》组诗中的第三篇。

邵雍作为北宋著名理学家,终生不赴科举、不入仕途,平日闲居漫步于洛阳城郊,观照世情物理,写下了大量融合儒释道三家义理的哲理诗,这首诗就是他反思世人妄执通病、阐发自身安时处顺处世哲学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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