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寺丞惠希夷罇

仙掌峰峦峭不收,希夷去后遂无俦。
能斟时事高抬手,善酌人情略拨头。
画虎不成心尚在,悲麟无复泪横流。
悟来不必多言语,赢得清闲第一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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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掌峰的山势高峻峭拔望不到边际,希夷先生陈抟离世之后,再也没有能与他比肩的人物。
这樽美酒斟起世间万事仿佛抬手便看透,斟酌人情世故也只需轻轻拨转便全然通晓。
当年建功立业如画虎不成,那份本真的初心却依然留存,再也不会像孔子悲叹麒麟出非其时那样涕泪横流感伤世事。
一旦悟透了大道的真谛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便赢得了世间最为难得的清闲境界,堪称首屈一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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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希夷罇罇是古代盛酒的器具,希夷指北宋著名隐士陈抟,被宋太宗赐号希夷先生,希夷罇是寄托陈抟隐逸思想的特色酒樽。
  • 寺丞宋代官职名,是大理寺或各府州的佐官,主管刑狱相关事务。
  • 无俦没有可以相匹敌的同类,无人能比肩。
  • 悲麟典故出自《春秋》,孔子见麒麟被普通人捕获,认为麒麟出非其时,感伤自己的大道无法施行,因此落泪。
  • 第一筹本指古代博弈时赢得的头彩,这里指最为上乘、首屈一指的人生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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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名为答谢友人赠酒器,实则通篇借物抒怀,寄托了邵雍本人的人生哲学与精神追求,是典型的邵雍“击壤体”代表作品。

诗的开篇以华山仙掌峰起兴,关联曾隐居华山的希夷先生陈抟,点出希夷罇的精神渊源,将普通酒器与隐逸高人的超脱品格直接绑定,立意高远不落俗套。中间两联以酒樽的斟酌动作喻指观照世事人情的姿态,抬手斟酒、拨转酒器的日常细节被巧妙转化为超脱世俗、不被俗务羁绊的人生态度,用典自然毫无雕琢痕迹。颈联化用画虎不成、孔子悲麟的传统典故,一扫历代士人失路的悲怆情绪,转而指向勘破世事之后的旷达心境,最终落脚到“清闲第一”的核心旨趣,将宋代理学家所追求的不为外物所扰的精神境界写得通透平易,冲淡平和之中自有深远余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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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邵雍的个人文集《伊川击壤集》,是北宋中期的作品。

邵雍终生隐居洛阳,不赴科举,以象数之学闻名当世,与当时诸多士大夫交游甚笃。时任寺丞官职的宁姓友人向他赠送了名为“希夷罇”的仿古酒器,邵雍感念这份寄托隐逸情怀的馈赠,便写下这首诗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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