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窝中酒一樽

安乐窝中酒一樽,非唯养气又颐真。
频频到口微成醉,拍拍满怀都是春。
何异君臣初际会,又同天地乍絪纭。
醺酣情味难名状,酝酿功夫莫指陈。
斟有浅深存燮理,饮无多少寄经纶。
凤凰楼下逍遥客,郏鄏城中自在人。
高阁望时花似锦,小车行处草如茵。
卷舒万世兴亡手,出入千重云水身。
雨后静观山意思,风前闲看月精神。
这般事业权衡别,振古英雄恐未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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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乐窝中摆上美酒一樽,不只是涵养元气更能颐养本真天性。
酒液频频入口微微泛起醉意,满腔胸襟都充盈着和暖春意。
这份畅快无异于君臣初次遇合的投契,又如同天地初开时元气氤氲交融的状态。
酣畅悠然的情味难以用言语描摹,其中涵养化育的功夫无法直白指陈。
斟酒的深浅暗合调和事理的大道,饮酒的多少寄寓着经世济民的情怀。
我是凤凰楼下自在逍遥的过客,也是古都洛阳城中随性安闲的人。
登上高阁远望时繁花如锦绣铺展,乘小车漫游之处芳草软如茵席。
手握能决断万世兴亡的舒展手腕,自身却是往来于千重云水间的闲散之身。
雨停之后静静体悟青山的意态,风前悠然观赏明月的清朗神韵。
这样的人生境界分量全然不同,恐怕自古以来的英雄豪杰都未曾听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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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安乐窝邵雍在洛阳的居所名,后成为安闲居所的代称。
  • 颐真颐养本真的天性,不被外物俗念侵扰。
  • 际会遇合,指君臣之间投契相得的际遇。
  • 絪纭同氤氲,指天地间元气交融、万物化生的状态。
  • 醺酣微醺酣畅的状态,没有大醉的昏沉。
  • 燮理协调治理,原指宰相辅佐君主处理政务,这里指调和身心、契合大道。
  • 郏鄏古地名,即周朝的东都洛邑,这里代指北宋的洛阳。
  • 振古自古,远古以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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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饮酒诗借酒消愁或者纵酒放浪的俗套,把饮酒行为和理学的修身悟道完全融为一体,呈现出一种极高的精神境界。

全诗以饮酒为线索,层层递进,从个人颐养天性的小境界,逐步拓展到体悟天地造化、暗合经世大道的大格局,既写出了隐居洛阳的逍遥自在,也暗含着邵雍作为理学家观照万物、胸藏古今的人格气象。诗中没有丝毫的愤懑不平或者玩世不恭,全是一片从容和乐的温润气息,是宋代理学家人格诗的典范作品,后世理学家多将其视作描摹圣贤气象的经典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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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邵雍的诗集《伊川击壤集》,是他晚年隐居洛阳时期的代表作品。

邵雍是北宋著名理学家,与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并称“北宋五子”,他隐居洛阳期间,将自己的居所命名为“安乐窝”,常年闭门著述,不赴科举,以诗酒自娱,形成了独有的安乐乐道的人生哲学,这首诗正是他这种生命状态的集中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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