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傅钦之

钦之谓我曰:诗似多吟,不如少吟。
诗欲少吟,不如不吟。
我谓钦之曰:亦不多吟,亦不少吟。
亦不不吟,亦不必吟。
芝兰在室,不能无臭。
金石振地,不能无声。
恶则哀之,哀而不伤。
善则乐之,乐而不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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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钦之对我说道:作诗似乎多吟咏,不如少吟咏。
作诗想要少吟咏,不如索性不吟咏。
我回复傅钦之说道:既不刻意多吟咏,也不刻意少吟咏。
既不刻意不去吟咏,也不刻意非要吟咏。
芝兰生长在室内,不可能不散发香气。
金石器物敲击震动,不可能不发出声响。
遇到不幸之事就抒发哀情,哀戚却不过分伤身。
遇到美好之事就抒发乐情,欢愉却不过度放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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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傅钦之即傅尧俞,字钦之,北宋官员、学者,与邵雍为至交。
  • 芝兰芝草与兰草,古代常用来代指高洁的香草。
  • 臭此处音xiù,指香气,并非现代语义中的臭味。
  • 金石指金属与玉石类的打击乐器,古代常用于雅乐演奏。
  • 哀而不伤,乐而不淫出自《论语·八佾》,是儒家传统诗教的核心准则,指情感抒发要中正平和,有所节制,不过度沉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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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独具特色的问答体论诗诗,通篇以二人对话展开,没有多余的景物铺陈,直接点明邵雍所秉持的理学诗学核心观点。

邵雍没有直接否定友人“少吟、不吟”的观点,而是提出了“不刻意为多、不刻意为少”的中道准则,以芝兰自然飘香、金石自然发声为喻,说明诗歌创作本是性情的自然流露,无需刻意强求多作或者不作,完全应当顺乎本心。

最后落点到儒家传统的“哀而不伤、乐而不淫”的诗教准则,主张诗歌抒发情感必须合乎节度,中正平和,这也正是邵雍“安乐先生”的人生境界在文艺观上的直接投射,全诗语言质朴直白,理趣盎然,是典型的邵康节体理学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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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理学家邵雍与友人傅钦之的论诗酬答之作,收录于邵雍的个人诗集《伊川击壤集》中。

傅钦之即傅尧俞,是北宋中期著名的官员、学者,与邵雍交谊深厚,二人常在一起探讨学术与文艺观点,这首诗正是二人交流诗歌创作理念的直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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