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物吟 其一

耳目聪明男子身,洪钧赋与不为贫。
因探月窟方知物,未蹑天根岂识人。
乾遇巽时观月窟,地逢雷处看天根。
天根月窟闲来往,三十六宫都是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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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聪目明的堂堂七尺男儿之身,是天地造化赋予的禀赋,永远不会陷入精神的贫瘠。
只有探寻到月窟的玄奥边界,才能彻晓万物的至理,不曾踏足天根的本源境界,又怎能真正洞悉人世的本质。
当乾卦遇合巽卦之时,便可静观月窟的幽微义理,大地之上恰逢震雷萌动的地方,便能窥见天根的生发之机。
在天根与月窟的玄妙境界中从容闲逸地往来游走,天地间所有阴阳运化的格局里,都充盈着融融的春意生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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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洪钧指天地造化的大道,也代指化育万物的上天之力。
  • 月窟原指传说中月亮的居所,在邵雍的象数体系中代指阴数的开端、万物收敛归藏的玄奥境界。
  • 蹑踩踏、涉足。
  • 天根邵雍象数体系中代指阳数的开端、万物萌发生机的本源,对应震卦生发的初始状态。
  • 乾、巽均为八卦卦名,乾为天,巽为风,二者相合成姤卦,是阴爻初萌的卦象。
  • 地逢雷处指坤地之上初发震雷,对应复卦,是阳爻初萌的卦象。
  • 三十六宫原指汉代的三十六座离宫,邵雍将其引入易理,指代《周易》中全部三十六种阴阳运化的格局,代指天地间所有的事物运行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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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家“以理入诗”的顶尖典范,通篇以邵雍独创的先天象数学义理为骨架,却毫无道学家堆砌典故、生硬说教的陈腐弊病,反而写出了通透洒落的圣贤气象。

全诗从自身禀赋起笔层层递进,把原本抽象晦涩的易理阴阳消长、卦象运化规律,转化为可供人悠游出入的自由精神境界,最终落点在“三十六宫都是春”的融融生机,把理学家穷究万物本质之后获得的大自在、大通透的心境描摹得淋漓尽致,千百年来一直被视为理趣诗的代表性杰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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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邵雍的个人文集《伊川击壤集》,是他《观物吟》组诗的第一篇,也是宋代理学象数诗的代表性作品。

邵雍终生不仕,隐居洛阳伊水之畔数十年,潜心钻研《周易》先天象数之学,构建了独有的宇宙运化哲学体系,这首诗正是他将毕生研易所得转化为文学表达的成果,集中展现了他观物穷理的核心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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