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饮吟

尧夫喜饮酒,饮酒喜全真。
不喜成酩酊,只喜成微醺。
微醺景何似,襟怀如初春。
初春景何似,天地才絪纭。
不知身是人,不知人是身。
只知身与人,与天都未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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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尧夫素来喜爱饮酒,饮酒最看重的是保全自然本真的天性。
不喜欢喝到神志昏沉的大醉状态,只喜爱喝到微微带些醉意的微醺之感。
微醺之时的心境是何等状态?襟怀舒展通透就像生机初萌的早春。
早春时节的景致又是何等状态?天地间阴阳元气刚刚开始交融氤氲。
浑然之中忘了自身是独立的个体,也忘了外物与我有着明确的区分。
只觉得自身、旁人,与茫茫天地全都交融在一起,没有任何隔阂界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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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尧夫邵雍的字,这里是诗人的自称。
  • 全真保全自身自然本真的天性,不被世俗外物拘束异化。
  • 酩酊形容饮酒过量后神志昏沉、烂醉的状态。
  • 微醺饮酒之后仅有轻微醉意,神志依旧保持清明松弛的状态。
  • 絪纭也作絪缊,指天地间阴阳二气交融、万物生机萌动的混沌和谐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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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饮酒诗借酒消愁、抒发愤懑的常见创作套路,把日常饮酒的感官体验和宋代理学所追求的天人合一精神境界完美融合。

诗人没有渲染大醉的狂放不羁,反而特意推崇微醺的分寸感,以初春天地元气交融的景致比喻微醺之后舒展通透的心境,层层递进推衍,最终落到物我两忘、个体与天地大道同体的哲学高度,全诗语言浅白质朴,理趣盎然,完全是邵雍式安乐闲适心境的自然流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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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邵雍的个人诗集《伊川击壤集》,是他晚年隐居洛阳时期的代表性作品。

邵雍一生不慕科举功名,以“安乐先生”自居,常年悠游林下,将宋代理学追求的精神境界融入日常闲居的点滴细节之中,这首写饮酒体验的诗作,正是他闲适哲学的典型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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