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

邵雍 · 宋代

弟兄尚路人,它人安可从。
人心方寸间,山海几千重。
轻言托朋友,对面九嶷峰。
多花必早落,桃李不如松。
管鲍死已久,何人继其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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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兄弟尚且处成陌路之人,旁人又怎么值得轻易托付跟从呢?
人心不过只是方寸大小的地方,相互间的隔阂却远胜千山万海几千重。
轻易就将心事托付给朋友,就算对面相逢也如隔着九嶷高峰。
花开繁多必定早早凋零,争艳的桃李反倒不如苍松坚贞长久。
管仲鲍叔牙的知己之交已经逝去很久,如今还有谁能继承他们真交的踪迹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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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人指陌路不相干的外人,此处形容关系疏远冷漠。
  • 方寸本指一寸见方之地,古人常用以指代人的心脏。
  • 九嶷峰即九嶷山,此处以高山喻指人心之间隔阂极深。
  • 管鲍指春秋时期的管仲与鲍叔牙,二人相知互信,是历史上公认的知己之交典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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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说理诗,却通篇用形象化手法表达对人情交友的感悟,全无枯燥说理的痕迹,立意警拔,发人深省。

开篇从至亲兄弟落笔,以“尚路人”的极端感慨,引出“它人安可从”的反问,一下子就将“人心难测”的命题推到读者面前,起势有力。随后“人心方寸间,山海几千重”以极小的方寸躯体和极阔大的山海形成鲜明对比,极言人心隔阂的深重,对仗工整,成为流传千古的喟叹。

接下来“轻言托朋友,对面九嶷峰”承接上文观点,道破世俗交友的虚伪本质:哪怕对面相逢,心也隔着万仞高山,写尽了世间泛泛之交的虚情隔阂。而后又以“多花必早落”“桃李不如松”作比,说明华而不实的交情终究不能长久,唯有坚贞平实的相交才能经得起时间考验,暗含对真交情的褒扬。

结尾以“管鲍死已久,何人继其踪”收束全诗,在对古代知己典范的追念中,感叹真知己在当世难寻,余味悠长,道尽了对世俗人情的失望,也引发了历代读者的共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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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雍是北宋著名理学家,一生隐居洛阳不仕,躬耕自给,对世间人情世态有着极为深刻清醒的体察。

这首诗是邵雍针对世俗交友之道、人心难测的世风,写下的哲理感悟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