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大禹寺回马上口占

永日跻云峰,向晚下秋巘。
却望碧城中,楼台翠烟满。
前旌拥归骑,缓辔徐驭稳。
旷望写予心,平波海天远。
顾予畴昔志,本以锄犁挽。
敢望麋鹿资,遘此云龙旦。
金门容窃步,玉殿叨灵睠。
复此千骑来,日逐纷华战。
平生知退意,长畏岁月晚。
行当引初服,还把芰荷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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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日攀登入云的山峰,天色向晚才从秋日的山巅下行。
回头远望苍翠的州城之中,亭台楼阁全都笼罩在袅袅翠烟里。
前行的仪仗簇拥着返程的车马,放松缰绳缓缓骑行一路平稳。
极目远眺舒展我的心绪,只见江面平波浩渺海天相接无边无际。
回想我早年的志向,原本就是想要躬耕田园以务农为生。
不敢奢望能获得隐逸山林的机缘,却偏偏遇上了明君在位的清明时代。
朝堂宫门容许我滥竽充数步入,在金銮殿上我承蒙了天子的眷顾恩宠。
如今又带着千骑仪仗出守地方,每日都在为纷繁的俗务奔波周旋。
我平生素来就有知退的心意,常常担忧岁月流逝年华老去。
不久之后我就要辞官回归故里,重新身着旧日的布衣,裁制芰荷制作归隐的衣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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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跻攀登。
  • 秋巘秋日的山峰。巘指形状险峻的山巅。
  • 前旌古代官员出行时走在前面的仪仗旗帜。
  • 畴昔往昔,从前。
  • 遘遇上,恰逢。
  • 云龙旦云龙相逢的清明时代,这里指明君在位的盛世。
  • 叨灵睠谦辞,指承蒙天子的眷顾恩宠。
  • 初服指为官之前在家时所穿的布衣,代指归隐的身份。
  • 芰荷翦裁剪芰荷的叶片制作衣裳,出自屈原《离骚》“制芰荷以为衣兮”,代指归隐田园、不慕荣利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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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了典型的景起情收的结构,前半部分全写返程路上的所见景致,从高山到城郭再到浩渺江天,视野逐层放开,清旷的秋景恰好衬出诗人舒展松弛的心境,毫无板滞之感。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眼前景回溯平生志,先自陈早年本无意仕进,承蒙圣恩才位列朝堂,如今久宦地方被俗务缠身,早已生出知退之心,最后化用楚辞的典故点明归隐的夙愿,情志真挚自然,没有半点矫揉造作的痕迹,是北宋中期宦游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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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伯玉任越州知州期间的作品,越州即今浙江绍兴,境内的大禹寺是当地知名的古迹胜景。

某次张伯玉出游大禹寺览胜,返程途中坐在马背上即兴吟成了这首作品,记录了游山归来路上的所见景致,也顺势抒发了自己宦海沉浮多年、萌生归意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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