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叔示及圣俞酬答因奉和寄圣俞

吾友多称君,思见寒附火。
气温玉开籍,才敏镞加笴。
尝于师鲁书,言词屡及我。
乖疏久益新,慕合迎已可。
奈何縻组绶,无路动车輠。
近乃得百篇,能诗今信果。
清寒水石春,怪险蛟螭锁。
远念烟鸿去,呈妍露葩娜。
古人虽已矣,风流未应堕。
东来勿后期,山桃缀红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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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诸多好友都对你交口称赞,想要见到你就像寒天渴望靠近暖火。
你的性情温润如同舒展的美玉,才思敏捷像装好箭杆的箭矢迅疾难挡。
曾经在尹师鲁寄来的书信当中,字里行间屡次都提到了我的名字。
我们睽隔疏阔越久思念反倒越浓,彼此心意相契合想要相见本是常理。
无奈我被官职牵绊束缚住身形,找不到机会动身前去拜访你。
近日我有幸收到你寄来的百篇诗作,如今才确信你擅长写诗绝非虚言。
诗境清寒澄澈如同水边山石间生出的春意,笔力奇崛险怪仿佛蛟龙被牢牢锁住难以拘束。
思绪悠远像烟云中的鸿雁翩然远去,辞藻妍丽如同带露的花朵摇曳生姿。
前代的诗家先贤虽然已经逝去,他们的风雅传统绝不会就此坠落。
你向东出行千万不要延误约定时日,山间的桃花已经缀满了艳红的花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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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永叔北宋文学家欧阳修的字,是当时诗文革新运动的核心领袖。
  • 圣俞北宋诗人梅尧臣的字,被后世誉为宋诗的开山祖师。
  • 师鲁北宋散文家尹洙的字,是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先驱人物。
  • 镞加笴镞指箭头,笴指箭杆,这里比喻才思敏捷完备,如箭矢在手一发即中。
  • 縻组绶縻是牵绊,组绶是古代官员系官印的丝带,代指官职,意为被公务官职所束缚。
  • 车輠原指车轴部件,这里代指车辆,动车輠即动身出行。
  • 蛟螭古代传说中无角的龙,这里用来比喻诗作奇崛奔放的笔力。
  • 葩娜花朵摇曳艳丽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诗文辞藻灵动妍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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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北宋文人同道唱和之作,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以质朴真挚的口吻层层铺展情感,先写众人对梅尧臣的仰慕,再写彼此神交已久却无缘相见的遗憾,继而盛赞梅尧臣诗作的艺术造诣,最后邀约友人相聚,情谊恳切动人。

全诗多处以精妙的生活化比喻刻画人物与诗作特色,以寒附火喻思友的热切,以温润美玉喻性情,以箭矢喻才思敏捷,以水石春、蛟螭锁喻诗境的清奇险怪,既精准贴合梅尧臣本人的诗风特点,也暗合了几人共同追求的去浮崇实的诗文革新审美取向,是北宋前期诗文革新派文人群体交游的重要见证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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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景祐年间,当时蔡襄、欧阳修、梅尧臣、尹洙等人都在汴京及周边任职,共同倡导诗文革新,反对晚唐以来的浮靡文风,彼此交游唱和,情谊深厚。

当时欧阳修收到梅尧臣寄来的酬答诗作之后,转赠给蔡襄阅览,蔡襄读完之后感念几位同道的深厚情谊,也十分推崇梅尧臣的诗才,于是写下这首奉和之作寄给梅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