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学饯送解发进士

朝家岁取天下士,官守小大悉分治。
育材论荐苟失宜,德业英豪苦难致。
予尝备员内供奉,作书参议科场事。
乡举察廉未易复,责其节行在长吏。
策之当世之大务,适时可以观周智。
问之六经之归趣,知言可以见精意。
众贤一划天子可,开设学校朔南被。
世儒苟欲便有司,诏令初传寻已置。
今年郡国选多士,糊名仍旧搜瑕纇。
常忧玑贝随手遗,往往中夜起不寐。
拆封辨号指姓名,十九冥合州人议。
耽耽黉舍秋景长,芳殽旨酒邀宾醉。
惜哉今乐与古异,遣士礼数不能备。
霜天寥寥万象清,健风开送群飞翅。
大明帝居一气傍,春日照耀桐槐翠。
勉思奇策当天心,厚禄荣名时所贵。
时之所贵亦外物,君子存诚思远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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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每年选拔天下的贤士,大小官职都分配得当来治理国家。
培育人才、评议举荐如果举措失当,品德功业出众的英豪就很难涌现。
我曾经在内供奉的职位上充数,上书参与讨论科举考场的相关事务。
古代的乡举察廉制度难以轻易恢复,考核士人节操品行的责任就落在地方长官身上。
用当世的重大事务来策问考生,结合时务就能看出他的周全智慧。
用六经的核心旨趣来问询考生,通过他的谈吐就能窥见他的精深意旨。
众位贤士一同谋划得到天子准许,开设学校的政令覆盖了南北各地。
世俗儒生只想方便主管官吏行事,兴学的诏令刚传布不久就被搁置。
今年州郡选拔众多士子,依旧采用糊名制度来排查疏漏瑕疵。
我常常担忧美玉般的人才被遗漏,往往到了夜半还起身无法安睡。
拆开封条辨识编号核对姓名,入选者十有八九都符合州人的公议。
宏伟的州学馆舍里秋光悠长,摆上佳肴美酒邀请众位宾客畅饮。
可惜如今的礼乐制度和古代不同,饯送士子的礼节没能完全齐备。
霜天辽阔清朗万物澄澈,劲健的长风为诸位送上高飞的羽翼。
京城帝居就在这一脉气脉相连的近处,春日照耀下梧桐槐树青翠繁茂。
诸位要努力思索奇谋良策契合天子心意,高官厚禄与荣耀名声是当下世人所看重的。
但世人看重的这些终究是身外之物,君子要存守诚心,立志达到高远的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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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发进士也称发解进士,指通过地方州试(解试)获得资格,被解送京城参加礼部省试的士人。
  • 朝家即朝廷,是宋代对中央政府的常用尊称。
  • 备员古代官吏常用的谦辞,指自己在职位上充数,未尽其才。
  • 糊名北宋科举制度的重要举措,将考生姓名籍贯密封,防止考官徇私,也称封弥。
  • 瑕纇原指玉上的瑕疵,这里指代考生答卷中的疏漏不足。
  • 黉舍古代对地方官办学校的称呼,这里指州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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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议论行笔却情真意切,完全跳出了一般饯别诗的应酬俗套,开篇从国家取士的根本制度落笔,层层递进梳理了北宋中期科举兴学的得失,把自己多年思考的选士理念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即将赴京的年轻士子,体现出一位开明地方官对人才的爱惜与期许。

全诗风格温厚醇正,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叙事、说理、抒情自然融合,最后落点到劝勉士子不要把功名利禄作为终极追求,要存守本心、立志高远,立意远超普通的送别诗作,是北宋中期文人议政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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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蔡襄在地方知州任上,于州学举办宴会,为通过州试即将赴京参加省试的解发进士饯行时所作。

北宋仁宗朝大力推动州县兴学,科举制度逐步完善,蔡襄本人曾多次上书议论科场利弊,主张选士既要考察实际才干,也要重视士人品德节操,这首诗正是他的人才选拔理念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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