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泉寺松径

蔡襄 · 宋代 · 律诗

青松苒苒门前道,根柢坚牢颜色好。
鸣籁萧森风雨生,紫鳞开动龙蛇老。
天若有意别留种,百年其下无纤草。
雷霆绕绕雪霜重,劲节支扶不颠倒。
野姿峭拔已背时,肯要藤花强缠抱。
南方赤夏苦蒸湿,万木无声就僵槁。
忽经密荫少休息,肌骨便惊秋气早。
寄言匠者忽复顾,留作清凉除热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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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的松木连绵生长在寺门前的道路旁,树根牢固坚实,松色苍润长势正好。
松涛声响萧瑟清森,仿佛风雨凭空而生,树皮如紫色鳞甲皴裂,枝干如老龙盘曲苍劲。
上天好似有意在这里特意留下松种,百年以来松树下连一丝杂草都不生长。
雷霆环绕轰击、雪霜层层叠加,松树凭借刚劲的枝干支撑,从未倒伏歪斜。
它野逸的姿态高挺峭拔,不肯迎合世俗时风,哪里肯任由藤蔓杂花强行缠抱攀附。
南方盛夏酷暑,饱受湿热蒸烤,所有树木都蔫萎无声,快要枯槁。
走到浓密的松荫下稍作休息,浑身筋骨顿时惊觉秋凉的气息早早到来。
寄语伐木的工匠切莫回头打它的主意,留这一片松荫给世人消解暑热的烦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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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苒苒草木连绵生长的样子。
  • 根柢树木的根部,也喻指事物的根基。
  • 鸣籁这里指风吹过松林发出的声响,即松涛。
  • 紫鳞形容松树皴裂的深紫色树皮,如同鱼鳞一般。
  • 劲节苍劲坚挺的枝节,常用来比喻人坚贞不屈的品格。
  • 赤夏指盛夏、酷暑时节。
  • 匠者指伐木的工匠,这里也暗喻执掌选材权力的当政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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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松诗,全诗围绕圣泉寺松径的古松展开,从形貌、声响、生长环境多个维度刻画古松的特质。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松树外形的描摹,而是将古松抗雷霆、傲霜雪、不附藤蔓的自然属性,和自己坚守正道、不肯阿附世俗的士大夫品格完全融合,咏松实则咏己。后半段笔锋一转,描摹南方盛夏湿热难当的环境,反衬出松荫带来的清凉舒适,最后寄语匠者不要砍伐古松,既表达了对古松的爱惜,也暗含了对刚正不阿的人才应当被朝廷保全重用的期许,寄意深远,格调清劲,完全符合蔡襄诗文温厚端严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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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蔡襄任福州知州期间所作。

圣泉寺位于福州晋安区,是当地始建于唐代的千年古刹,寺内沿路遍植古松,形成独具特色的松径景观。蔡襄在福州任上多有惠民政绩,公务之余常游览近郊山水古寺,见到寺中历经百年风霜仍苍劲挺拔的古松,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咏松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