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周著作萃贤亭

君家作虚亭,独得江山清。
四向各有适,万趣各自呈。
夜深虫鸟息,渐闻泉石鸣。
日高烟霭去,始见峰峦生。
之人务佳尚,意与贤豪倾。
中盘沦薇蕨,傍砌颠瓶罂。
毫端潜造物,局上暗投兵。
乐游时景迈,薄宦身事萦。
种花行老色,驯猿无故情。
萧散复后期,外尘殊可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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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家修建了这座空敞的亭子,独揽了江山间最清美的景致。
亭子四面望去各有适宜的风光,万般意趣都各自展露出来。
夜色深沉虫鸟都已栖息安睡,渐渐能听到泉水在山石间流淌的声响。
太阳升高山间的云雾散去,这才显露出起伏连绵的峰峦形貌。
这位亭主素来追求高雅的风尚,心意与贤士豪杰相通相倾。
盘中盛着煮好的山间野菜,台阶边随意摆放着各式酒器。
笔端之下暗中运化天地造物的妙趣,棋局之上暗暗排布用兵的机锋。
纵情游乐之间时光匆匆流逝,低微的官职却让自身被俗事缠身。
栽种的花木渐渐长出苍老的色泽,驯养的猿猴也没有了往日熟稔的情态。
待到日后再度相聚逍遥散逸,世俗的尘务实在是可以全然看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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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著作即著作佐郎,宋代朝廷设置的文职官名,负责编修国史、整理典籍等事务。
  • 虚亭空敞无壁的亭子,便于游人全方位观赏四周景致。
  • 烟霭山间清晨升腾的云雾雾气。
  • 沦薇蕨沦指烹煮,薇、蕨都是山间野生的可食用野菜,代指清简脱俗的饮食。
  • 瓶罂小口大腹的陶制容器,这里特指盛酒的器具。
  • 毫端毛笔的笔尖,代指诗文、书法等文艺创作活动。
  • 薄宦指官职低微,仕途漂泊,常被各类细碎俗事牵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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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层次清晰,前八句纯用白描铺陈萃贤亭的朝暮景致,从江山清景写到泉石峰峦,视听感官交错呼应,营造出清幽淡远的亭园氛围,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中间四句转向亭主的日常雅趣,将诗文运思、对弈争胜的文人乐事娓娓道来,不着痕迹地凸显出主人不慕荣利的高洁志趣。最后四句由景及情,抒发了对逍遥散逸生活的向往,对束缚人身的世俗尘务表达了疏离的态度,整体风格平和冲淡,完全符合北宋中期馆阁文人题咏诗的典型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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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蔡忠惠公文集》,是北宋中期文人亭园题咏的代表作品。

诗题中的「周著作」指担任著作佐郎官职的周氏友人,蔡襄与这位友人交游往来,受邀游览其居所旁的萃贤亭,观赏亭间山水景致,感佩主人的高雅志趣,于是创作了这首题赠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