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和杂书五首·八月十二日

高楼之上明月悬在中天，月色澄澈明净，山间禾谷成熟，秋云与郊野交相辉映。
在草畔水边能看见点点流萤，流萤孤零零地独自飘飞，找寻着开满花草的小径。
高耸的雁塔之上悬挂着千百盏明灯，彼此的心意即便能够相通，却终究难以用言语并肩倾诉。
城头受惊的乌鸦飞起又啼鸣，漂泊无依的身影始终没有安定的归处。
我正要步下长桥，夜色已深计时的漏壶将尽，烛盘上飘着残烛的余烬，落在青梧的树阴之下。
传说中的仙人如果真的乘鸾鸟飞升而去，千重彩色云雾缭绕，我又该到何处去将他找寻。

• 棱层亦作“棱嶒”，形容建筑或山势高耸突兀的样子。
• 雁塔原指大雁塔，此处代指京城中供奉佛舍利的高塔，北宋汴京多有此类佛塔建筑。
• 夜漏古代夜间以铜壶滴漏计时，此处代指深夜的时辰。
• 飘灺灺指蜡烛燃烧后的余烬，飘灺即残烛烧尽后飘起的余烟余灰。
• 乘鸾传说中仙人乘坐鸾鸟飞升仙界，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游仙意象。

这首诗以移步换景的手法铺陈秋夜月色，意象清冷幽寂，全无俗艳之气。

诗人以流萤寻径、惊乌不定两个核心意象自比，暗合自己在朝为官、进退难安的心境，将身世漂泊之感融入眼前寻常夜景，不着痕迹。末尾两句以游仙的怅惘收束，明明仙踪渺茫无处可寻，却依旧执着追问，把秋夜独处的孤寂感推向极致，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至和年间（1054年-1056年），当时蔡襄在朝担任知谏院、修起居注等职，朝政多有起伏，诗人秋日夜游汴京城郊，触景生情写下这组杂咏诗。

全诗以秋夜漫游的行踪为线索，串联起所见的诸多夜景意象，寄寓了诗人在朝为官、前路未定的怅惘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