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闰月初伏快雨凉风昼眠初觉庭前小栏花木各有意气效柏梁体

闰夏天地热焰烘,崇朝快雨随清风。
昼轩梦觉开前栊,画栏花草意气雄。
侧枕遥问数异同,如子微物烦化工。
盍各言尔之所从,繁葩富艳生朱红。
枯条大蕊千万重,修干点缀赤日中。
蠲去忧忿谁与功,采摘烹煮祛烦胸。
秋霜钜实垂如瓮,横柯远引交加丛。
叶抽绿剑端黄茸,直立开拂泉脉通。
垒绕翠羽翻虬龙,误入畦町非余公。
助涤渴肺思匪躬,物物自名词不穷。
愿当我意乃汝容,负汝不饮惭衰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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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五月的盛夏大地热浪蒸腾,一整夜的骤雨伴着清风吹散暑气。
昼眠在轩中梦醒后推开前窗,画栏边的花草全都生机盎然意气风发。
我靠着枕头远远问它们品性的异同,这般微小的生命也承蒙着造化的神力。
何不各自说说你们的禀赋由来,繁茂的花朵浓艳鲜亮生出朱红色泽。
枯老枝条上缀着重重硕大花蕊,修长的枝干在烈日之下错落点缀。
能扫除胸中忧愤的是谁的功劳,采摘下来烹煮饮用可以祛除烦闷浊气。
等到秋霜之后硕大的果实像瓮一样垂挂,横斜的枝条向远处伸展交杂成丛。
新叶像绿色长剑抽出顶端带着黄茸,挺拔舒展地下与地下泉脉相通。
层叠的绿叶像翠羽翻飞似虬龙舞动,就算长到田间小路也并非出于私心。
它们能涤荡我干渴的肺腑让我舍己忘私,世间万物各有其名说也说不尽。
正合我心意的正是你们这般姿容,辜负了你们我再不饮酒实在愧对这衰老老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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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柏梁体中国古代诗歌的一种体式,相传始于汉武帝在柏梁台与群臣联句,特点是全诗每句都押同一个韵部的韵。
  • 崇朝指从天亮到早饭之间,这里引申为一整夜、整个清晨的时段。
  • 前栊栊指窗户,前栊就是屋前的窗棂。
  • 化工指大自然的造化之力。
  • 蠲免除、扫除的意思。
  • 匪躬出自《周易》“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指不顾自身利害、尽心国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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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柏梁体的代表性作品,全诗二十二句句句同押东韵,节奏明快流畅,读来一气呵成,毫无滞涩之感。

诗人没有刻意雕琢辞藻,而是从雨后暑消的日常感受切入,将庭前花木拟人化,赋予它们各自的性情与品格,把普通的闲居场景写得生机满溢。

诗中既写出了雨后天光下花木的鲜活姿态,也暗含了诗人自己不为外物所扰、安闲自适的心境,末句以老翁自谦,把人与花木的相知相惜的情趣写得格外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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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治平元年(公元1064年),岁次甲辰,当年闰五月,正值初伏暑热难耐之时。

蔡襄时年五十三岁,此前他刚从福州任上被召还京,不久后出知杭州,闲居官署时恰逢一场消暑快雨,昼眠醒来见庭前花木焕然生色,便效仿柏梁体句句押韵的体例创作了这首七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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