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八日西湖观民放生

盈舟载鱼虾,投泻清波际。
应无校人欺,独行流水惠。
非求升斗活,终免蝼蚁制。
江湖自相忘,洲岛亦还逝。
脱渊思曩戒,嗅饵省非计。
为生岂不幸,萍藻庶可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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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一船装载着鱼虾等水族,倾倒投放进澄澈的西湖水波之中。
想来不会有掌管池沼的小吏从中欺诈,这份恩惠直接顺着流水施予众生。
并非是只求让它们在升斗小水里苟活,最终是要让它们免于被蝼蚁啃食的命运。
它们在广阔湖海之中悠游相忘,有的游向湖中的洲岛自在远去。
脱离了险地的鱼虾当铭记往日被捕捉的鉴戒,嗅到诱饵便会醒悟那是夺命的圈套。
以这样的方式存续生命哪里算不得幸运,湖中的浮萍水藻大可以作为它们的藏身荫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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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校人古代掌管池沼、畜养水产的小吏,出自《孟子》典故,这里代指经手放生事务的人员。
  • 曩戒往日的鉴戒,曩意为以往、从前,这里指鱼虾过去被捕捉、伤害的经历。
  • 升斗古代容量单位,这里指代容量极小的浅水坑洼。
  • 翳遮蔽、荫蔽,这里指可以让鱼虾藏身的水草遮蔽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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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的笔触记录西湖放生的全过程,全无刻意藻饰,却处处流露着对微小生命的真切珍视。诗人没有将放生当作一场功利性的祈福宗教仪式,而是落脚于对水族命运的共情关怀,体现出超越世俗诉求的醇厚仁心。

全诗叙事与说理自然融合,从投放水族的日常动作,延伸到对万物各得其所的理想状态的期许,既符合宋代诗歌尚理的整体特色,也暗合了蔡襄一贯主张的仁政爱民的治世理念,风格质朴温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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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蔡襄出任杭州知州期间。四月八日为传统佛诞节,宋代江南民间素有在西湖放生祈福的习俗,蔡襄作为地方官亲临现场观览民众放生活动,有感于好生之德写下此作。

蔡襄本身秉持儒家仁政思想,同时对佛教慈悲理念多有认同,这首诗正是他将地方民俗与自身治世理念相结合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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