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春会

阴云薄薄地无尘,清晓城南集画轮。
睢苑即时裁雪霰,颍川连夜聚星辰。
山眉帖汉晴光拟,鶑舌寻风碎语真。
芳草有情迷谢客,落花无处问秦人。
樽前莫厌歌醒耳,世上偏饶泪满巾。
嘉意未阑繁盛减,东皇底事惜残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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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云轻笼大地四下洁净无尘埃,清晨时分城南聚集了众多华丽车马。
雅集名园当下便驱散了残雪余寒,胜地夜色里连夜汇聚起群星般的宾客。
远山如眉黛贴着天际,晴光恰好描摹出秀丽轮廓,黄莺顺着春风啼鸣,细碎叫声格外真切动人。
萋萋芳草似有情意,让嗜游的名士流连忘返,片片落花飘零,再也无处寻访避世隐居的先民。
酒樽之前不要厌弃清越的歌声入耳,世间多的是身世飘零之人泪湿衣襟的怅惘。
游赏的兴致还未消歇,眼前的繁花盛景却已渐衰减,司春之神啊你究竟为何这般吝惜这将尽的晚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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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睢苑即梁苑,西汉梁孝王刘武在睢阳修建的园林,后世代指文人雅集的胜地。
  • 颍川古郡名,汉代以来名士辈出,这里代指贤士聚集的游赏之地。
  • 山眉古典诗词常见比喻,形容远山的轮廓如同女子描画的眉黛。
  • 鶑舌即莺舌,黄莺的婉转啼鸣。
  • 谢客指南朝诗人谢灵运,他小字客儿,以纵情游山玩水著称,这里代指游春的文人雅士。
  • 秦人化用陶渊明《桃花源记》中避乱入桃花源的秦代先民典故,代指隐居世外的人。
  • 东皇传说中的司春之神,又称东君。
  • 底事宋人口语,意为为什么、何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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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春日宴游诗的代表作品,对仗精工,用典妥帖,情景层次铺展得井然有序。开篇先点出春会的时间地点与整体氛围,薄云无尘的清晓场景,为整场雅宴铺垫了清雅明丽的底色。中间两联集中写景,化用多个前代文人雅集的典故,将眼前的春日光景与历史上的名士胜景勾连,意境开阔而情思绵远。

诗歌后半部分由写景转向抒怀,先借芳草落花的意象带出人世聚散的怅惘,再由席间的劝饮转向对春神的诘问,将惜春的情绪推向高潮。全诗没有北宋诗常见的直露说理,而是以温润婉丽的笔调收束情绪,契合蔡襄作为北宋中期名臣温润端方的创作风格,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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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游宴风尚的典型作品,创作于蔡襄在京任职期间的某个暮春时节。

当时蔡襄与一众同僚好友相约在城南郊野举办春会,众人游赏宴饮,即席赋诗,蔡襄有感于春景将逝、聚散无常,写下这首七律纪游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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