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何山人大隠阁

万井连交道,中天敞静轩。
由来隠鄽市,全胜贲丘园。
目极无留赏,心闲不避喧。
沼光摇屋动,花艳出栏繁。
雨霁山容静,潮生海气昏。
幽人披彩槛,永日对芳樽。
素业名家久,通医与义存。
丹图环八卦,仙诀遁三元。
造化今为友,懽忧本聚门。
应须超世累,宴坐此忘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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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家万户的屋宇连通着纵横大道,高阁在半空之中敞开了清幽的轩窗。
自古有道之人隐居于市井之中,远远胜过刻意修饰的山林丘园。
极目远眺所有景致都尽收眼底,内心闲适便不必刻意避开尘嚣。
池沼的波光晃动仿佛屋宇也在摇荡,明艳的花朵探出围栏开得繁盛。
雨过天晴山色格外清宁,潮水涨起海面的雾气昏蒙弥漫。
隐士倚着彩绘的栏杆,整日对着盛满美酒的酒杯悠然度日。
他家世代传承儒学素业早已是名家,精通医道心怀仁义传承至今。
阁中丹图环绕着八卦纹样,藏有修仙秘诀可以超脱三元束缚。
如今他已能与天地造化为友,深知人间忧欢本来就聚于一门。
理应超脱世俗的种种牵累,在此安坐体悟大道,无需言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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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井古代以八家为一井,万井指代人口稠密、屋宇连片的城市。
  • 隐廛市隐居在市井闹市之中,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大隐。
  • 贲丘园经过人工装饰美化的山林园圃,贲是装饰华美之意。
  • 雨霁雨停,天气放晴。
  • 素业世代相传的家业,此处指传承已久的儒学、道学修养。
  • 三元道家术语,指天地水三元,也指代人的精、气、神,遁三元即超脱世俗生死的束缚。
  • 世累世俗功名利禄的牵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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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紧扣“大隐”二字立意,打破了传统隐逸诗必须以荒寒山林为背景的写作范式,开篇就点明居所地处闹市却高敞清幽的特点,直接点出“心闲不避喧”的核心隐逸观:真正的超脱从来不是对外在环境的刻意逃避,而是内心境界的圆融自足。

中间六句铺陈大隐阁周边的景致,波光花影、雨霁潮生,全是充满烟火气的鲜活景象,没有半点枯寂的山林隐逸痕迹,恰好印证了“隐于市”的悠然意趣。后半部分转向对隐士主人的刻画,写他通医明义、深谙易理、与造化同游的修养,将儒家的仁义追求和道家的出世理想完美融合,最后落脚到“宴坐忘言”的大道境界,全篇格调冲淡平和,完全符合蔡襄诗歌温厚端雅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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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蔡襄晚年任职地方期间,造访号为“何山人”的隐士所居的大隐阁时题写的作品。

宋代隐逸文化与前代不同,不再推崇完全遁迹山林的小隐,而是倡导“大隐隐于市”的人生境界,这首诗正是对这种新型隐逸观的文学表达。何山人是当时隐居在市井之中的高道,通医术、懂易理,在当地名望很高,蔡襄与他相交甚厚,为其居所题下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