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屯驿晓起

残月依山明胧朣,长烟浮水白模糊。
竹林绕舍啼鸦舅,石井当窗下辘轳。
迎吏远传空状小,仆奴潜报一钱无。
驺兵不管晨炊绝,呵叫苁笼意气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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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初沉傍着山峦天色微明朦胧,绵长的水雾浮在水面泛着白茫茫的模糊光影。
竹林环绕着驿站屋舍乌臼鸟在枝头啼鸣,石井正对着窗畔有人放下辘轳汲水。
前来迎接的小吏远远传话公务文书琐碎,仆从私下悄悄告知我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了。
随行的护卫兵卒全然不顾早饭已经断炊,叫嚷着喧闹不休气焰十分嚣张粗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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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胧朣指天色微明、朦胧不清的样子,形容天将亮时的半明半暗的光影状态。
  • 长烟绵延浮动的雾气,此处指山间水面上弥漫的清晨水雾。
  • 鸦舅即乌臼鸟,也叫黎雀,常在拂晓时分啼鸣,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晨鸟意象。
  • 辘轳古代安装在井口用来汲水的起重装置,由支架、转轴和绕绳组成,可省力地提吊井水。
  • 迎吏驿站或地方官府派来迎接过往官员的基层小吏。
  • 潜报私下里悄悄禀报,刻意压低声音避免被旁人听见。
  • 驺兵古代官员出行时随行的护卫、仆役兵卒,负责沿途安保和杂务。
  • 苁笼形容喧闹纷乱、吵嚷不休的样子,是宋代口语中的常用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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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最突出的特点是纪实感极强,完全跳脱了传统宦游诗一味抒发闲情雅趣的套路,以极为写实的笔触记录了荒驿晓起的所见所感,充满了鲜活的生活质感。

诗歌前两联纯用白描铺陈晓景,残月、山影、水雾、啼鸦、石井、辘轳等意象次第展开,把山间荒驿拂晓时分清冷静谧又充满烟火气的画面刻画得栩栩如生,视觉与听觉意象自然交织,氛围感十足。

后两联笔锋一转,从写景转向写人事窘迫:公务琐碎、旅费耗尽、随行兵卒吵闹,一连串不加修饰的窘迫细节,毫无掩饰地展现了古代基层官员奔波宦游的真实辛酸,情感真挚质朴,全无矫揉造作之态,是宋诗中极具平民化生活气息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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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蔡襄宦游福建期间所作,吴屯驿是闽北山区的一处官方驿站,地处荒僻,往来行旅稀少。

当时蔡襄正巡行地方处理公务,旅途奔波十分辛劳,某天拂晓时分从驿站床榻起身,亲眼目睹了荒驿清晨的特有景致,又亲身遭遇了旅费耗尽、随行人员吵闹的窘迫处境,有感而发写下这首纪实性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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