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渔梁驿至衢州大雪有怀

大雪迷空野,征人尚远行。
乾坤初一色,昼夜忽通明。
有物皆迁白,无尘顿觉清。
只看流水在,却喜乱山平。
逐絮飘飘起,投花点点轻。
玉楼天上出,银阙海中生。
舞极摇溶态,闻余淅沥声。
客炉何暇暖,官酤未能醒。
薄吹消春冻,新旸破晓晴。
更登分界岭,南望不胜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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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大雪遮蔽了空旷的郊野,赶路的旅人尚且向着远方前行。
天地乾坤此刻骤然融为一色,白昼与黑夜忽然变得通明透亮。
世间所有事物都被白雪染成白色,半点尘埃都无,只觉天地间格外清旷。
唯独看见潺潺流水未曾被雪覆盖,令人欣喜的是往日起伏的乱山也被雪铺得平展。
雪花像柳絮一样随风飘飘扬起,又像洒落的花瓣点点轻盈。
被雪覆盖的楼宇如同从天上浮现的玉楼,覆雪的城阙好似从海中生出的银台。
雪花飞舞出柔婉摇曳的姿态,耳边还能听到雪粒飘落的淅沥余声。
客居途中的炉火哪有空闲烤暖,喝了官店的酒至今还没能完全醒转。
微弱的风吹散了深冬的寒意冻气,初升的太阳破开晨雾迎来新晴。
我又登上了闽浙交界的分界岭,向南遥望故乡,心中的情思实在难以承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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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渔梁驿古代位于福建浦城的重要驿馆,是闽浙两省往来的交通要道。
  • 衢州今浙江衢州,地处浙闽赣三省交界,是古代从闽地进入中原的必经枢纽之一。
  • 征人行旅在外的人,此处是作者自指。
  • 迁白全部改换为白色,指万物被白雪覆盖。
  • 官酤官府专营售卖的酒,即官酒。
  • 新旸刚刚升起的太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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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咏雪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写景层次分明,从开篇大雪笼罩旷野的整体印象落笔,逐步铺陈天地一色、昼夜通明的阔大雪景,再细致描摹雪落之后万物皆白、乱山起伏尽消的奇妙观感,由远及近,由宏观到微观,画面铺展极为从容。

中间数句连用生活化的比喻,将飞雪比作飘飞的柳絮,将雪后楼台、城郭比作天上玉楼、海中银阙,极尽浪漫想象之能事,把大雪的轻盈灵动与壮阔浩瀚都写得淋漓尽致,视听结合,既有飞雪摇曳的动态描摹,又有雪落淅沥的声息捕捉,细节刻画十分生动。

末尾由景及人,从雪后初晴的景象转到自身行役的状态,登岭南望,自然牵动起对闽地故乡的思念之情,将咏雪与怀人的主题自然绾合,毫无生硬之感,尽显宋初白描写景诗的清和醇厚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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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北宋名臣蔡襄的行旅诗作,作于诗人取道闽浙古道,从闽地门户渔梁驿前往衢州的途中。

时值深冬,天降暴雪,诗人于漫天风雪中长途跋涉,沿途观赏壮阔雪景,结合自身羁旅行役的心绪,写下这首兼具画面感与真情实感的咏雪怀乡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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