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申元日过浦城西阳岭

曾侍天王玉几傍,卷帘袍色殿中央。
重霄未彻宫县乐,上宰初持万寿觞。
晓日半临幡影转,春风遍送佩声长。
今朝千里穿云岭,喜奉亲舆返故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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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曾侍奉在天子的玉座旁,卷帘时官袍的华彩映照在大殿中央。
九重宫阙里宫廷雅乐还未消散,宰相刚刚举起为天子贺寿的酒杯。
清晨旭日半照之下旌旗的影子缓缓转动,春风徐徐吹送,身上玉佩的声响悠远绵长。
今日我跋涉千里穿过云雾缭绕的山岭,欣喜地侍奉着双亲的车驾返归故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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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日农历正月初一,即传统新年的第一天。
  • 浦城今福建省南平市浦城县,地处闽浙赣三省交界,是古代入闽的重要通道。
  • 玉几天子所用的玉制凭几,此处代指帝王的御座。
  • 重霄原指九重云霄,此处用来形容皇宫殿宇的高峻。
  • 宫县即宫悬,古代宫廷中按规制悬挂的钟磬类雅乐乐器,此处代指宫廷典礼的礼乐。
  • 上宰对当朝宰相的尊称。
  • 万寿觞向天子敬酒祝寿的酒杯。
  • 亲舆双亲所乘坐的车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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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北宋中期士大夫言志抒怀的七律,前两联回溯早年在宫廷伴驾的经历,笔调庄重典雅,将元日朝会的恢弘盛大场面凝练于短短十四字之间,尽显馆阁文学的雍容气度。

后两联笔锋自然流转,从记忆中的宫廷盛景落到眼前旅途的实景,晓日、幡影、春风、佩声几个意象既延续了前文的华贵质感,又融入了新春时节的鲜活暖意,毫无场景切换的突兀感。

全诗的情感落点在末联,将多年侍君的庄重积淀,落到“喜奉亲舆返故乡”的世俗温情之上,把传统士大夫“忠君”与“孝亲”的两大价值圆融地统一起来,没有刻意的说教,情感真挚平和,尽显蔡襄作为北宋名臣的温厚人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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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至和三年,即干支丙申的公元1056年,当年正月初一,蔡襄赴任福州知州途中行至福建浦城的西阳岭,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此前蔡襄在朝中历任知制诰、龙图阁直学士等职,常年在京伴驾,他因双亲年迈恳请外放乡郡以便奉养,获批之后于元日佳节踏上归乡路途,既有对过往朝官生涯的回望,又有得遂奉亲之愿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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