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七日奉安仁宗皇帝御容于景灵孝严殿是日舟次陈留感怀述事十六韵

先帝传基固,真人嗣统平。
余恩华夏在,高谊古今倾。
汉法原为庙,仙居别有京。
海中金阙见,天上玉楼成。
睿意怀丕烈,宸毫荐大名。
荐唯将舜拟,严亦与周并。
龙向朝云起,奎和昼日呈。
流光俄洊岁,发号庆重明。
令节千秋过,端仪万众迎。
讙呼山岳动,驱拂鬼神惊。
缥缈来佳气,雍容下太清。
旛旌多异制,歌吹自新声。
琳馆初停御,銮舆始此行。
盥孚通至感,福泽被群生。
往事时兼远,孤臣泪独横。
晨兴西向久,凄断老年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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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传下的大宋基业稳固,仁德的新君承继治世天下太平。
遗留的恩泽遍布华夏大地,崇高的道义让古今之人都倾心敬服。
依照汉代旧制原要修建宗庙,先帝的仙居别在京师另设景灵宫。
如同海中的金阙浮现人间,又像天上的玉楼就此落成。
先帝的圣意心怀宏大功业,御笔亲题为孝严殿奉上尊名。
尊崇先帝堪比上古圣君大舜,严敬的规制与西周礼制等同。
龙形瑞气伴着朝云升腾而起,奎星的祥和光彩在白日下显现。
时光流转很快过了数年,新君颁布号令庆贺世道重归清明。
盛大的祭典仿佛历经千秋,先帝端庄的仪容被千万臣民恭迎。
百姓的欢呼震动山岳,仪仗的威仪让鬼神都为之惊动。
缥缈的祥瑞之气缓缓涌来,先帝的仪容从容自天界降临。
仪仗的幡旗形制奇异特别,奏乐歌唱都是全新的雅正之声。
美玉装饰的殿宇刚刚停放先帝御容,天子的车驾就此启程随行。
斋戒盥沐的诚心通达极致的感应,先帝的福泽遍覆天下所有苍生。
过往的往事随着时日渐渐远去,我这个受恩的孤臣独自涕泪纵横。
清晨起身久久面向西方遥望,暮年的悲戚之情几乎要摧断心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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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奉安古代帝后驾崩后,将神主、御容迎入宗庙或陵寝的隆重典礼。
  • 御容皇帝的画像。
  • 次旅途中小住停泊,此处指船只停靠在陈留地界。
  • 宸毫宸指帝王,毫指毛笔,宸毫即皇帝的御笔。
  • 洊岁经年,过了一年又一年。
  • 琳馆对宫殿、道观的美称,此处指景灵孝严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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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北宋中期馆阁题材五言排律,全诗对仗工整、用字典重,完全符合朝廷重大典礼相关诗作的雅正规范。前半部分铺陈宋仁宗在位四十二年的宽仁功业,将其比肩尧舜,既符合官方评价,也融入了诗人作为亲历者的真切认同,没有空洞吹捧的浮泛感。

中间八句集中描摹奉安大典的盛大场面,从瑞气、仪仗到万民欢呼,层层铺排,将庄重肃穆的氛围渲染得极具画面感,足见蔡襄的笔力深厚。最后四句从宏大的典礼叙事收束到个人视角,以孤臣暮年的垂泪遥望收束全诗,把个体的怀旧悲怆和王朝的公共记忆融为一体,跳出了普通应制诗的空洞框架,情真意切,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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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治平元年(公元1064年),宋仁宗赵祯驾崩已近两年,宋廷按礼制举行盛大仪式,将仁宗的御容正式奉安于京师景灵宫的孝严殿中。

彼时蔡襄作为仁宗朝被破格拔擢的重臣,因赴任途中舟船停泊在陈留,无缘亲身参与大典,感念仁宗生前的知遇宽仁,又目睹沿途迎驾的盛大场面,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十六韵的五言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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