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灨石

灨石三百里，沿洄千嶂间。
沸声常活活，洊势亦潺潺。
跳沫鱼龙沸，垂藤猿狖攀。
榜人苦奔峭，而我忘险难。
放溜情弥惬，登舻目自闲。
暝帆何处宿，遥指落星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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灨石险滩全长三百里，航道迂回在千重群山之间。
江流沸腾水声常汩汩奔涌，叠浪冲激又发出潺潺轻喧。
飞溅的水沫搅得鱼龙翻腾，岸边垂藤可供猿狖攀援。
船夫苦于在峭岸间奔波行船，我却全然忘却了途中山高水险。
顺流放船更觉心情惬意，登上船头眺望更觉心境安闲。
傍晚行船要在哪里停泊？船工远远指向那落星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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灨石同"赣石"，指赣江中游的十八滩，滩多水急，自古为行船险地，在今江西境内。
沿洄指顺流与逆流回旋，此处指航道迂回曲折。
活活水流奔涌的声音，读音为guō guō。
洊势层叠涌流的水势。洊，指水流叠至。
猿狖泛指猿猴。狖是一种黑色的长臂猿。
榜人摇船的船夫。
放溜顺流放船而下。
登舻登上船头。舻，指船的前部。
落星湾地名，在今江西鄱阳湖附近，古传有陨石落于此地，故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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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浩然山水行旅诗的代表作，以险绝江景衬旷达胸襟，体现了孟诗冲淡中含壮逸的独特风格。

开篇四句先铺写灨石整体形势：三百里长滩隐于千嶂夹江之间，水声轰鸣，叠浪潺潺，开篇就勾勒出雄奇险绝的江景轮廓，笔力刚健。三四联进一步渲染滩险，跳沫搅鱼龙、垂藤供猿攀，侧面烘托出航道的陡峭险峻，随后笔锋一转，将船夫惧苦奔劳与诗人"忘险难"的心态对比，凸显出诗人寄情山水、超然物外的气度。

最后两联收束，写顺流放船的惬意与登舻闲望的安闲，结尾以问宿遥指作结，余韵悠长。全诗将自然险境与主观心境融合，景的奇险和情的旷放形成反差，既写出了赣江山水的雄奇，也展现了诗人不为外物所扰的从容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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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浩然漫游江南赣江流域时创作的。

孟浩然一生多次漫游山水，四十岁入京求仕不遇后，便再度漫游吴越江淮，这首诗便是他途经赣江险滩灨石时，即景抒情写下的山水行旅名篇。灨石即赣石，是赣江中游著名的险滩群，以滩多水急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