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暑堂会同年

当年绿发上天衢,三纪于今雪满鬓。
荣路风波多契阔,画堂歌吹暂欢娱。
杯中明月时摇动,草际飞萤乍有无。
莫问更筹须剧醉,四翁同籍亦难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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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们青春年少一同登科踏上仕途,三十余年过去如今双鬓已经覆满霜雪般的白发。
仕宦之路风波辗转饱尝聚散离合,今日在清暑堂中宴饮听歌暂且享受片刻欢愉。
酒杯倒映着天上明月随酒波不时摇动,草丛边的飞萤忽明忽暗若有若无。
不要询问夜已几更只管尽情畅饮一醉方休,四位同登科籍的老友能齐聚一堂实在难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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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年科举时代对同一年或同一榜考中进士的人的称呼。
  • 绿发乌黑的头发,代指青春年少的时期。
  • 天衢原指天空中的道路,这里代指京都的仕途,也指登科入仕的通达之路。
  • 三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三纪即三十六年,此处泛指三十多年的时光。
  • 契阔出自《诗经》,原指聚散离合,此处偏指仕路奔波、长久离散。
  • 更筹古代夜间用来计时的竹签,这里代指夜深的时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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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风格温厚沉郁,是北宋中期台阁文人宴集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贴合蔡襄诗作平和雅正的典型特色。

首联从忆旧起笔,将数十年的人生跨度浓缩在“绿发”到“雪满鬓”的鲜明对比中,无需刻意渲染,岁月沧桑之感便扑面而来。

颔联采用悲喜对照的笔法,先细数半生仕路风波的坎坷离散,再收束到今日清暑堂宴集的片刻欢愉,更显暮年老友重聚的来之不易。

颈联转入宴集当下的景物描摹,杯中的摇月、草间的飞萤两个意象清和淡远,把夏夜消暑的松弛氛围烘托得恰到好处,也暗合诗人历经世事后冲淡平和的心境。尾联点出酣饮尽兴的题旨,收束全篇,把四位白首同年相惜相聚的珍重之情写得真挚动人,全无应酬诗作的浮套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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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蔡襄晚年出知杭州时所作,清暑堂为杭州官署内的厅堂建筑,因夏日清凉可避暑得名。

诗题中的“同年”指同榜考中进士的士人,此次宴集蔡襄与另外三位阔别多年的同榜老友相聚,忆及数十年仕宦沉浮,感慨良多,便写下了这首纪事抒怀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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