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江亭晚望贻所知

万叠青山拔空起,一道长江清澈底。
隔岸苍茫不见人,人家多在晴云里。
匡庐五老蓬莱山,沧洲白鹭烟波间。
随风客棹任来去,落日樵歌自往还。
绝涧孤亭倚烟树,仿佛天台石桥路。
欲访群仙跨鹤游,宁乘五马专城去。
雨过棠阴满路蹊,春深草色连庭砌。
穷檐蔀屋有惸独,待尔重临慰客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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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青山拔地凌空而起,一条浩浩长江澄澈得能看见江底。
隔着江岸望去苍茫一片看不见人影,山乡人家多半隐现在晴朗的云气之中。
庐山五老峰好似缥缈的蓬莱仙山,水洲上的白鹭出没于浩渺烟波之间。
远行的船帆顺着风势任意往来,落日时分樵夫的山歌此唱彼和,各自归家。
深涧旁的孤亭倚靠在烟霭缭绕的树木边,眼前景致恍惚像是天台山的石桥仙路。
本想寻访众仙骑着仙鹤云游世外,怎比得上乘坐五马高车赴任知州、治理一方。
春雨过后棠树的绿荫覆盖了整条道路,春深时节青草的绿意漫上了庭院台阶。
破陋的茅屋里还有孤苦无依的百姓,正等待你重来此地安抚体恤,消解他们的饥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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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匡庐五老指庐山五老峰,庐山古称匡庐,五老峰为庐山著名胜景,因五座山峰形似五位并肩而立的老人得名。
  • 蓬莱山传说中的东海仙山,这里用来形容五老峰的缥缈仙气。
  • 客棹指代远行的客船,棹是古代划船的木桨。
  • 樵歌进山砍柴的樵夫所唱的山歌。
  • 天台石桥天台山是传说中汉代刘晨、阮肇遇仙的地方,山上的石桥是通往仙境的标志性景致。
  • 五马专城汉代制度,太守出行乘坐五匹马拉的车,后世以“五马”代指知州、太守等地方长官,“专城”指独自掌管一方城池的地方主官。
  • 棠阴传说周代召公巡行乡邑,曾在棠树下听讼断案,后世以“棠阴”代指地方官员施行的仁政惠风。
  • 穷檐蔀屋指穷苦人家居住的破陋草屋,蔀是用来遮蔽光线的草席。
  • 惸独指无依无靠的孤苦之人,惸同“茕”,意为孤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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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章法井然,前八句纯用白描铺写江行所见的山水胜境,青山拔地、长江澄澈,云藏村落、鹭泛烟波,渔樵自乐,一派太平祥和的江南春日图景,意境清旷淡远,毫无尘俗烟火之气。

中间四句由实入虚,将眼前景致和天台仙境的传说勾连,笔锋一转点出全诗主旨:隐逸求仙的乐趣,远不如入世为官、造福一方百姓来得有价值,立意陡然拔高,跳出了普通山水诗的窠臼。

最后四句直接寄赠友人,用召公棠阴的典故勉励对方施行仁政,体恤底层孤苦百姓,将写景的逸兴转化为爱民的热忱,充分体现了蔡襄作为北宋名臣一贯的民本思想,全诗情景理交融,毫无生硬说教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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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蔡襄任职福建路转运使期间所作。

当时他的一位友人即将赴任地方知州,蔡襄在江边澄江亭设宴饯别,先以眼前所见的江南山水胜景起兴,继而抒写对友人施政惠民的殷切期许,留下这篇兼具山水意趣与仁爱情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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