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惠泉寄知军郎中

崎岖荆门山,丛起为东厄。
阳冈盘气势,阴窦融液脉。
源濯云根移,流喷石罅拆。
呀呀两岸间,平涧才数席。
环岸贮清泚,古镜照秋色。
恬风不生纹,至底无隐物。
澄辉泛岚翠,净影溶天碧。
潜花深冏冏,荫树高崒崒。
清光照毛发,爽气洒肌骨。
如入冰壶中,亭宇何鲜饰。
缾罂日往来,举汲易为力。
短绠何劳人,轻舠恰容客。
当时竟陵翁,老死却不历。
品第十九泉,遗此良可惜。
此泉惠此土,唯日流不息。
作诗颂惠泉,勉哉君子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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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门一带山路崎岖,群峰耸起成为东部的险要关隘。
向阳的山冈盘踞着雄浑气势,背阴的洞穴融出地下的泉脉。
泉源冲刷着山石仿佛云根都要移动,水流喷涌冲开岩石的缝隙。
在开阔的两山夹岸之间,平缓的山涧面积只有数席大小。
环岸蓄满清澄的泉水,像一面古镜映照着秋日的天色。
柔风吹过水面也不起波纹,清澈到水底没有任何隐藏的物件。
澄澈的水光浮动着山间翠色,明净的倒影融和着碧空的湛蓝。
水下的暗花在深处明亮闪动,岸边的树木高耸入云郁郁葱葱。
清冽的水光直照人的毛发,凉润的爽气洒落浸透人的肌骨。
整个人就像走进了冰壶之中,岸边的亭台装饰得何等素净清新。
每日都有人提着瓶罐往来此处,打水毫不费力十分方便。
短绳打水根本不用劳烦人力,轻便的小船刚好能容下游人。
当年的陆羽号竟陵翁,一生走遍山水却始终没有游历此处。
他品评天下名泉列出二十等,遗漏了这处佳泉实在太过可惜。
这道泉水施惠于这片土地,每日奔流从来不曾停息。
我写下这首诗赞颂惠泉,以此勉励您修持君子的仁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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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厄东部的险要关隘。
  • 阴窦背阴的地下洞穴,此处指泉眼的发源处。
  • 石罅岩石的缝隙。
  • 清泚清澄明净的样子,此处指代清澈的泉水。
  • 冏冏明亮闪动的样子。
  • 崒崒山势树木高耸的样子。
  • 缾罂泛指打水用的瓦瓶、陶罐类容器。
  • 短绠短的打水绳。
  • 轻舠轻便的小船。
  • 竟陵翁指唐代茶圣陆羽,陆羽是复州竟陵(今湖北天门)人,著有《茶经》,曾品第天下二十处名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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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泉诗采用由远及近、由景及情的递进结构,开篇先铺陈惠泉所处的雄奇山形,再层层深入描摹泉水的澄澈情态,从视觉、触觉多个维度写出泉水清冽沁人的特质,画面感极强。

诗的后半段宕开一笔引入陆羽遗落此泉的典故,生出一层惋惜的意趣,随即自然转合到泉水施惠于民的核心主旨,咏泉实则咏人,将泉水奔流不息、滋养一方的品性,和君子为政仁德普惠的追求巧妙呼应,寄赠友人的立意不落俗套,咏物而不滞于物,是宋代山水咏物诗中托意深远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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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句龙纬时任荆湖北路地方官职,途经荆门地区游览当地惠泉时所作。

诗人游览胜景之后,感念唐代茶圣陆羽(竟陵人)遍游天下品第泉水,却未曾到访此处佳泉,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时任荆门知军的郎中,既咏赞惠泉景致,也寄寓了对地方官施惠于民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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