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刘卿材

人皆哭仲途,我独悲卿材。
仲途于卿材,犹赐也与回。
回行不可泯,孔弦有余哀。
卿材不偶圣,人孰知贤哉。
龙马驾鼓车,不如一驽骀。
燕金正挂赏,痛惜骨已埋。
操舟过君家,登山甫徘徊。
墓树忽成拱,犯雪色不摧。
携觞奠其下,泪涕沾苍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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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为徐仲途的离世痛哭,唯独我为刘卿材的命运深深悲恸。
刘卿材和徐仲途的关系,就如同孔门的端木赐与颜回一般亲厚相得。
颜回的德行永远不会被磨灭,孔子当年思念他时,琴弦上还残留着无尽的哀音。
可刘卿材没有遇上圣明的时世,世上又有谁能真正知晓他的贤明才德呢。
千里马被用来拉笨重的鼓车,反倒比不上庸劣的凡马跑得轻快。
正当燕国悬赏千金求取千里马骨的时候,却痛惜贤才的骸骨早已深埋黄土。
我驾着小舟路过你的故乡,登上山来在你的墓前久久徘徊不肯离去。
墓前的树木不知不觉已经长到合抱粗细,冒着霜雪枝叶的颜色也丝毫没有衰败。
我带着酒觞在你的墓前祭奠,泪水和涕泪纷纷落下,沾湿了坟前的苍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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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仲途即徐仲途,北宋同时期的文人,也是刘卿材的好友,早于刘卿材离世。
  • 赐也与回指孔门弟子端木赐(子贡)和颜回,二人同为孔门高足,交谊深厚,此处用来比拟刘卿材与徐仲途的关系。
  • 孔弦有余哀典故出自《孔子家语》,孔子思念早逝的颜回,弹琴时弦声中都带着未尽的哀伤。
  • 不偶圣意为没有赶上圣明的时代,没有遇到能赏识自己的明君。
  • 龙马驾鼓车典故出自《后汉书》,千里马被用来拉鼓车,比喻大材小用,贤才被埋没。
  • 驽骀指庸劣的普通马匹,此处用来比喻凡庸之辈。
  • 燕金即燕昭王千金买骨的典故,指悬赏重金求取贤才。
  • 墓树忽成拱指墓前的树木已经长到可以两手合抱的粗细,形容逝者已经离世多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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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诗一反常规悼亡诗的泛泛抒情,开篇就用旁人皆哭仲途、唯独自己悲刘卿材的反差,突出了诗人对友人怀才不遇命运的独有共情,立意十分新颖。

全诗大量化用儒家典故和千里马的典故,用颜回的贤德比况刘卿材的品行,用龙马驾鼓车的比喻痛斥贤才被埋没的不公,层层递进地抒发了对友人未遇明主、终身沉屈的深切惋惜。

末尾四句从虚的议论落到实的祭奠场景,登山徘徊、抚墓见树、携觞洒泪的细节描写质朴沉挚,将压抑的悲恸落到实处,余味悠长,是宋代悼友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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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仁宗时期诗人金君卿的悼友代表作,收录于《全宋诗》中。

刘卿材是金君卿的生平挚友,身怀济世才学却终身未获机遇,困顿早逝。多年后金君卿因公行舟途经友人故里,特意登山拜谒刘卿材的墓地,见墓木已拱,悲从中来,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悼亡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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