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诗僧惠师

陈舜俞 · 宋代 · 律诗

萧然林下人,病骨霜松槁。
若为诗家流,力压古人倒。
琢句如琢玉,得之若得宝。
有时到极挚,直可补元造。
平生乐此乐,白头不知老。
数年吴楚游,咏遍泉石好。
却怀钟山隠,乡思满春草。
橐中何以归,篇篇有留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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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是林下闲散出尘的人,带病的身骨如经霜的松枝般清瘦劲挺。
身为诗僧这一流派中人,诗作笔力雄健,几乎要压倒前代的诗人。
你锤炼诗句如同雕琢美玉,每得佳句就像获得稀世珍宝。
有时诗境抵达极致精妙的地步,简直可以辅佐天地造化之功。
平生以吟诗为唯一乐事,直到头发花白也不觉得岁月老去。
数年来你在吴楚一带游历,将各地清泉山石的胜景全都咏叹殆尽。
此刻你却怀恋着钟山的隐居之所,思乡的愁绪如同春草一般繁茂滋长。
行囊之中你要带什么东西返乡呢?每一卷都写满了留存下来的诗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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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然形容出尘脱俗、闲散清寂的样子。
  • 松槁像经霜的松枝一样清瘦劲挺,此处用来形容僧人体态清癯、风骨不凡。
  • 琢句锤炼诗句,指诗人反复推敲打磨作品的字句。
  • 元造即玄造,指天地造化、自然的创造化育之功。
  • 吴楚古代吴国、楚国的地域范围,大致相当于今天的江浙、两湖一带,是江南山水名胜荟萃之地。
  • 古代用来装东西的口袋,此处指僧人行旅所用的行囊。
  • 留藁即留稿,指留存下来的诗作底稿,“藁”是“稿”的古异体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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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脱离了寻常送别诗的悲愁俗套,全程以诗为核心线索,塑造出一位风骨清奇、以诗为生命的诗僧形象。

开篇先从惠师的外在风骨落笔,以霜松为喻点出他出尘的气质,随后层层递进夸赞其诗才:先是笔力可压古人,再是琢句如琢玉的创作态度,乃至诗作精妙可参造化,将惠师的诗品与人品完全融为一体。

后半部分叙写其游历生涯与归乡志趣,结尾以“橐中唯有诗稿”的细节收束,完全不见世俗赠别常见的金银俗物,尽显二人清雅脱俗的交谊,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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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陈舜俞的赠别之作,收录于其文集《都官集》,是为送别诗僧惠师归隐钟山所作。

陈舜俞一生志趣高洁,曾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被贬为平民,长期隐居山林,与诸多诗僧交游唱和,对惠师以诗为命、不慕俗物的人生志趣极为认同,因此写下这首全无世俗客套的赠别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