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慈禅寺

陈舜俞 · 宋代 · 绝句

一宿禅关万虑空,明朝更上十余峰。
山依碧落不多远,人在白云无数重。
木末疏钟惊虎兕,门前潴水穴蛟龙。
劳生正负林泉约,犹喜官闲此处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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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奉慈禅寺留宿一夜,所有俗世愁虑都消散一空,明天还要继续攀登十余座山峰。
青山依偎着青天,距离似乎并不遥远,人就行走在层层叠叠的白云之间。
树梢间传出的稀疏钟声惊动了山中的猛兽,寺前的积水深潭里仿佛藏着潜伏的蛟龙。
劳碌的平生正愧疚辜负了归隐林泉的约定,所幸如今官务清闲,能在这处胜地相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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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禅关原指禅门的法关,这里代指奉慈禅寺这类佛寺居所。
  • 碧落道家对天空的称谓,泛指青天、高空。
  • 木末指树梢、树的顶端。
  • 虎兕老虎和犀牛,诗中用来泛指深山里的各类猛兽。
  • 潴水指积聚的死水、山间低洼处存积的池塘水。
  • 劳生出自《庄子·大宗师》,指劳碌奔波的人生,是古代文人常用的自指称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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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融禅意、山景与个人怀抱于一体,清旷雄奇,毫无俗韵。首联直接点出留宿山寺的核心感受,一宿之间万虑皆空,暗合禅门涤荡尘心的特质,同时顺势带出次日还要攀峰的游兴,起笔自然流畅。

颔联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名句,不事雕琢就将山寺高居山巅、接近云天的高远位置写得跃然纸上,人与白云相伴的场景,满是出尘的逸趣。颈联笔锋一转,以疏钟惊猛兽、深潭藏蛟龙的想象,为清幽的山景添上了几分苍劲雄奇的力量感,避免了全篇流于纤弱。尾联收束到自身心境,既带出了诗人长期宦海奔波的隐憾,又点出此刻闲游山寺的庆幸,将失意中的释然表现得真挚动人。全诗没有堆砌禅门典故,却处处暗合禅家空寂洒落的精神内核,是宋代山水纪游诗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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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陈舜俞因反对王安石推行的青苗法,被贬为监南康军盐酒税,仕途失意的他得以脱离繁苛的政务,四处漫游江南山水,访谒各地古寺禅林。

奉慈禅寺是浙东一带历史悠久的古刹,坐落于高山云深处,陈舜俞游历至此,被山寺清寂旷远的氛围感染,内心尘虑尽消,于是写下这首纪游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