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通行

陈舜俞 · 宋代 · 诗

庐山之西形势聚,无位真人依位住。
地祇掣锁金城开,石龙喷水银潢注。
峰峦约勒万马回,杉松自作千兵护。
宝殿峥嵘跨碧霄,圆容丽服微西顾。
江南妃子亲施田,香饭供僧无亿数。
法焰相传十二人,师泛铁船杨子渡。
杨子渡头秋风高,霹雳驾雪翻惊涛。
中有渔家妙绝手,一钓三山连六鳌。
纵时大地悉震恐,收来尘刹无纤毫。
当年曾许心莫逆,今朝又作圆通客。
挂冠已脱尘俗缘,一心愿住清凉国。
清凉之国进能知,日长马倦人多迷。
从来闻说曹溪路,只今踏断庐山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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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的西部是形胜汇聚之地,无位真人在此安住修行。
地神拉开金锁打开山门,石龙喷涌出的水流如同银河倾泻而下。
连绵峰峦如同勒住缰绳的万马回旋,满山杉松仿佛千名卫兵自行护持。
雄伟的宝殿高耸直上云霄,佛像身披华服微微朝向西方。
江南的后妃亲自施舍寺田,供养僧人的香饭数量多得无法计算。
禅门法脉相传共十二代,祖师曾乘坐铁船渡过扬子江。
扬子渡口秋风飒飒,浪涛如霹雳卷着白雪翻涌。
其中有位禅门妙手,一竿钓起三山连同六只巨鳌。
施展开来整个大地都为之震动,收束之后连微尘般的痕迹都不留。
当年我们就曾是心意相投的挚友,今日我又成了圆通寺的访客。
辞官挂冠早已脱离世俗尘缘,一心想要安住清凉佛国。
清凉佛国的境界人人都能证得,只是时日漫长行路人疲惫多有迷惑。
早就听说过曹溪禅门的悟道路径,今日我终于踏遍了庐山的西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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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位真人禅林术语,指人人本具的清净自性,不居凡圣之位,故称无位真人。
  • 地祇地神,古代神话中掌管大地的神灵。
  • 银潢即银河,此处用来形容寺中瀑布水流洁白浩大的样子。
  • 约勒约束、勒住,此处形容峰峦起伏回旋的形态如同被缰绳勒住的奔马。
  • 挂冠典出《后汉书》,指辞去官职,归隐不仕。
  • 清凉国禅门中指远离烦恼热恼的清净佛国。
  • 曹溪路曹溪是禅宗六祖慧能弘法的所在地,后世以曹溪路代指顿悟禅法的悟道路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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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兼具山水雄奇之气与禅理空灵之韵,开篇从庐山的地理形胜落笔,以万马回、千兵护的比喻,把静态的峰峦杉松写得极具动态张力,烘托出圆通寺盘踞山形、气势不凡的格局。

中间数句融入大量禅门典故,从寺的渊源传承写到禅者的境界,钓鳌、收尘的意象大开大合,把禅门“心包太虚、量周沙界”的般若智慧具象化,毫无枯寂的说教感。

末尾部分收归到诗人自身的人生选择,他在辞官脱尘之后,终于摆脱世俗的迷茫,踏遍庐山亲证禅理,把宦海沉浮之后的释然心境写得真切动人,全诗笔力雄健,气韵贯通,是宋代禅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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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年间,当时陈舜俞因反对王安石推行的青苗法,被贬为监南康军盐酒税,随后他索性弃官归隐,长期漫游庐山一带。

庐山圆通寺是当时江南著名的禅林古刹,陈舜俞与寺中高僧交游甚密,深契禅理,这首诗便是他在寺中做客时,为描摹禅林胜景、抒发向道之心所作,后收录于他的文集《都官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