濂溪

陈舜俞 · 宋代 · 诗

岂无城中居,高墙围大屋。
爱此原野间,山静溪水绿。
人家买良田,岁取十千谷。
我耕山下土,所获亦以足。
藜羹佐渊鱼,晨炊买樵木。
客来好风日,浊酒醉篱菊。
主人去微官,归意常欲速。
画图随行李,林囿日在目。
公卿为之赋,佳句满瑶轴。
年来请便郡,旦暮戒童仆。
乘霜归荒径,趁雨添新斸。
应恨公未归,公贫犹待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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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没有城中的居所,高墙环绕着宽大的屋宇。
偏偏喜爱这郊野原野之间,山林寂静溪水澄澈碧绿。
寻常人家购置肥沃良田,每年收获万石的谷物。
我只耕种山下的薄田,得到的收成也足够度日。
野菜羹搭配鲜美的河鱼,清晨做饭只需买些柴木。
风和日丽的日子客人来访,浊酒共饮醉倒在篱边菊丛。
主人辞去低微的官职,归隐的心意向来十分急切。
濂溪的图画随身放在行囊里,山林园囿每日都在眼前浮现。
朝中公卿为它题诗作赋,优美的诗句写满了精美的诗卷。
近年来请求调任近便的州郡,早晚都在叮嘱收拾行囊的童仆。
趁着寒霜踏上归家的荒径,赶着春雨垦出新的园圃。
只遗憾您至今没能归来,只因家境清贫还需等待俸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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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藜羹用藜菜煮成的羹汤,泛指粗劣的食物。
  • 林囿山林园囿,这里指濂溪居所周边的园林景致。
  • 瑶轴装饰精美的诗卷,是对他人诗文卷轴的美称。
  • 便郡近便、事务简约的州郡,古代官员常以此为由请求调任闲职以便归隐。
  • 本指锄头,这里用作动词,指垦地、锄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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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采用鲜明的对比手法,先铺陈世人追逐城市华屋、良田厚利的世俗欲望,随即笔锋一转,将主人公安于山野、不贪奢富的清雅志趣托出,褒扬之意不着痕迹。

诗歌整体语言冲淡质朴,没有华丽的辞藻雕饰,完全契合濂溪主人周敦颐恬淡守道的人格特质,将日常耕食、饮酒赏菊的隐居生活写得充满烟火气与悠然意趣。

诗作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仕宦状态的描摹,写友人虽身在朝堂,心却早已系于林泉,满纸都是对其挣脱宦网、归耕田园的殷切期许,生动展现了北宋中期士人圈层不慕功名利禄、追求精神自适的共同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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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士人陈舜俞的作品,所咏的濂溪本是北宋理学家周敦颐的隐居处所,位于庐山莲花峰下,周敦颐以自己故乡道州的濂溪为名,为这片居所命名。

陈舜俞与周敦颐志趣相投,同属不慕荣华、以道自守的士人圈层,这首诗作于周敦颐仕宦途中,陈舜俞听闻友人倦于官场束缚、日夜思念归隐濂溪,便写下这首诗寄赠,表达对友人清操的赞许与早日归乡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