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扬州知府钱舍人

陈舜俞 · 宋代 · 诗

岁月倏已逝,流光浩无涯。
新阳达厚地,草木渐萌芽。
禽鸟知时节,声哢日夕嘉。
人生独何为,不与物同华。
齿髪具摇落,唯有老大加。
缅怀西垣客,事业纷天葩。
三年辞帝右,士夫叹聱牙。
道大益不容,眇小固何嗟。
闻有难老药,沆瀣和丹砂。
但愿寿百岁,未能定龙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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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匆匆转瞬就已经逝去,漫漫长河的时光浩瀚无边没有尽头。
新春的暖阳普照深厚的大地,世间的草木渐渐萌生出新芽。
林间的禽鸟也知晓时令节气,朝夕啼鸣的声音一天天变得清和美好。
唯独人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能像世间万物那样同步焕发光华?
如今牙齿头发都已经凋零脱落,只有衰老的年岁在不断累加。
我深深怀念你这位昔日中书省的友人,当年的事业像盛放的天葩那样璀璨纷华。
你离开皇帝身边已经整整三年,朝中的士大夫都为你的坎坷仕途扼腕叹嗟。
大道至大反而越发难被世俗容纳,我们这些渺小的人又有什么值得嗟叹的呢?
我听说世间有长生不老的仙药,用夜半的清露调和炼成丹砂。
只愿我们都能平安活到百岁,不必去纠结未来的际遇是潜是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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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疾速,形容时间过得极快。
  • 流光指如流水般逝去的时光。
  • 新阳指新春、开春之后的暖阳。
  • 鸟鸣,禽鸟啼叫。
  • 西垣客西垣是宋代中书省的别称,这里指曾任中书舍人的友人钱公辅。
  • 帝右皇帝身边,指在朝中任职的近臣位置。
  • 聱牙本指文句艰涩难读,这里比喻仕途坎坷、行事乖舛不被世俗接纳。
  • 沆瀣夜间的清露,古代道家认为是炼制长生丹药的核心原料。
  • 定龙蛇龙蛇喻指人的际遇,潜隐为蛇,腾达为龙,定龙蛇即预判未来的显达或困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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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春日物候起笔,先铺陈新春回暖、草木萌芽、禽鸟和鸣的生机景象,笔调舒缓冲淡,完全符合五言古体诗的起兴章法。

随后诗人笔锋一转,将人与万物做对比:春景中草木禽鸟皆得时生发,唯独人却在岁月中走向衰老、功业蹉跎,自然引出对友人遭际的共情,点出钱公辅本是身负大才的近臣,却因坚守道义不容于朝堂,被外放三年,引得士林普遍惋惜。

全诗没有激烈的愤懑之语,反而在抒写完失意情绪之后,转向以养生延寿、顺时知命的旷达自我宽慰,哀而不伤,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在仕途受挫之后平和自持的精神境界,是典型的宋调五言古体作品,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沉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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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陈舜俞的寄赠友人之作,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

当时王安石主持变法,陈舜俞因公然上疏反对青苗法,被贬谪为南康军监税,而诗题中的钱舍人即钱公辅,此前也因直言进谏触怒宋神宗,从中书舍人的位置被外放为扬州知州,二人同属因言事遭贬的清流士大夫,境遇高度相似。

在一个春气萌动的日子里,陈舜俞见万物复苏,感念自身与友人的蹉跎遭际,便写下这首诗寄往扬州,向老友传递慰藉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