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梢诗

陈舜俞 · 宋代 · 诗

朽屋延暗暝,凿明快吾魄。
西墉偶面势,开牖遂生白。
兹焉玩图史,亦以置床箦。
岂能来清风,犹苦对残赫。
炎天适暵旱,永暮坐燔炙。
宾客何可处,儿女哀不获。
咨诹或献诗,盖覆乃其策。
架木凑檐瓦,铺竹施苇席。
聊且纾暴酷,未足为佳适。
北山多乔松,倚天不知尺。
绸缪星日暗,轇輵鬼神宅。
栋梁尚匪材,枝叶固何益。
敢告持利斧,斩伐遵指画。
束缚如见遗,无使曲傅直。
此身得余庇,阴德佩无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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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屋舍整日昏暗阴沉,凿开墙面引入光亮才让心神舒爽。
西边的墙顺势朝向开阔处,打开窗牖便有白光漫入室内。
我在这里研读经史典籍,也把床榻安置在这处空间。
这里根本引不来清凉的晚风,尚且要苦于面对残留的暑热。
盛夏时节恰逢久旱无雨,从早到晚坐着都像被火烤。
宾客根本没法在此歇坐,家中小儿也叫苦连连无处安身。
我向旁人询问消暑的办法,有人献诗提议搭棚遮阳是可行之策。
架起木料凑上檐瓦,铺上竹材再盖上苇席。
暂且缓解这酷暑的煎熬,却算不上是舒适的居所。
北山之上长着许多高大的古松,直插云霄不知有几丈高。
松枝交缠遮蔽了星光日光,林深树密仿佛是鬼神栖居的府宅。
这些松树尚且算不上栋梁之材,即便枝叶繁茂又有什么用处。
我斗胆请人手持锋利的斧头,按照规划去采伐合适的松材。
把松材捆扎好带回不要遗漏,不要把弯曲的松木附会成端直的良材。
我这余生能得到松荫的庇佑,这份厚德我会永远铭记不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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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暗暝昏暗阴沉的状态。
  • 西墉西边的墙壁。
  • 开牖开窗。牖指窗户。
  • 床箦床榻和竹席,代指卧具。
  • 暵旱干旱无雨。
  • 燔炙烘烤,这里形容暑热逼人如同被火烤。
  • 咨诹咨询,询问意见。
  • 轇輵交错密集的样子,形容林木幽深遮蔽。
  • 无斁永不厌倦,这里指永远铭记感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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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段全用白描写实,将盛夏时节低矮陋室的闷热煎熬刻画得极为真切,从凿壁取光的细节,到苦热坐立难安、宾客难留、儿女哀呼的场景,完全是日常化的书写,没有丝毫雕琢痕迹,让读者感同身受。

诗作后半段笔锋陡然宕开,从眼前的窘迫转向北山古松的雄奇想象,既写出了古松参天蔽日的磅礴气势,又顺势托出自己对直木良材的期许,最后落脚到宁取直松、不纳曲材的选择,暗合诗人一生耿直守正、不肯曲意逢迎世俗的品格,把普通的消暑纳凉主题升华为言志抒怀的作品,构思精巧自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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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是陈舜俞任地方官吏时期的作品。当时他居于低矮简陋的官舍,恰逢盛夏大旱暑热难耐,日常起居极为煎熬。

陈舜俞生性耿直,长期不谋高位,甘愿居于乡野地方,这首诗便是他从日常苦热的真实境遇出发,生发浪漫想象的言志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