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女曲

陈舜俞 · 宋代 · 绝句

贫女四十无人问,不傅铅华水梳鬓。
非关颜色不如人,不肯出门羞失身。
零落床头旧机杼,池水沤麻还织布。
布成不卖市中儿,金刀剪雪自裁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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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女年已四十还没有人前来提亲,从不涂抹脂粉,只用清水梳理鬓发。
并不是我的容貌姿色比不上旁人,只是不肯轻易出门,怕失了自身的清誉节操。
床头摆放着闲置已久的旧织布机,我取池水浸软麻料亲手织成布匹。
织成的布匹不肯卖给市井里的世俗商人,只用金刀裁剪下如雪般洁白的布自己缝制衣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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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傅铅华傅通“敷”,涂抹的意思,铅华是古代女子使用的铅粉类化妆品,此处代指修饰妆容。
  • 机杼古代织布机具的统称,杼是织布机上引导纬线的梭子。
  • 沤麻古代织布前的必要工序,将麻料浸泡在水中软化处理,方便抽取纤维。
  • 市中儿代指市井中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世俗商贾。
  • 剪雪形容裁剪洁白如雪的布匹,突出布料质地精良纯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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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塑造了一位迥异于传统闺怨形象的贫女,没有自怜自艾的悲苦,反而处处彰显出人格的独立与清醒。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贫女生活的困窘,反而将叙事重心放在她主动的人生选择上:不饰妆容、不肯轻易出门、不肯将亲手织就的布匹卖给世俗商贾,层层递进凸显出她不肯屈从流俗、坚守本心的高洁品格。

作品沿用了中国古典诗歌以男女比君臣、以女子自况的比兴传统,将诗人自身不肯迎合权贵、宁守清贫也不辱志的人生选择完全投射到贫女形象之上,语言质朴平实,情感沉挚厚重,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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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陈舜俞的新题乐府作品,创作于他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被贬谪期间。

陈舜俞生性刚直不阿,为官体恤民情,不肯依附朝中趋炎附势的权贵群体,长期的底层生活经历让他对民间劳动者的品格有极深的共情,于是借贫女的形象寄寓自身的人格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