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道原骑牛歌

陈舜俞 · 宋代 · 诗

陈子无能久弃废,骑牛入山学遁世。
刘子有道忧天下,欲取相印乘驷马。
二子相逢湖水头,进退两忘俱未酬。
长歌对市人,闻者应揶揄。
君不见蔡泽不相终跃马,甯戚未遇先饭牛。
腰悬六黄印,廪食万户侯。
人生顾何常,古来海水生柔桑。
少华一峰已为谷,白日西出明朝阳。
男儿盖棺事乃了,目睫荣悴空悲凉。
水之曲,山之傍。
岁穷且饮酒,富贵无相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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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陈某人长期被朝廷弃置不用,便骑牛入山想要隐居避世。
刘先生心怀大道忧念天下,原本志在取得相印乘高车施展抱负。
我们二人在湖水之畔相逢,仕进与退隐的初心都还没能实现。
对着市井路人放声长歌,听到的人恐怕都要嘲笑我们。
你难道没见蔡泽未得相位时也曾策马奔走,甯戚未遇明君之前只能喂牛。
后来他们都腰挂黄金大印,享用万户侯的俸禄食邑。
人生的际遇哪有什么定数,自古以来沧海都能化为种满桑树的桑田。
少华山的山峰早已变成山谷,太阳东升西落循环往复从未停歇。
大丈夫的功业要到去世之后才能论定,盯着眼前一时的兴衰起落徒增悲凉。
在水湾的边上,在山坳的近旁。
岁末天寒只管举杯畅饮,日后无论贫贱富贵我们都不要相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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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遁世避世隐居,不再参与世俗事务。
  • 驷马四匹马拉的高车,是古代公卿高官才能乘坐的车驾。
  • 揶揄嘲笑、戏弄。
  • 蔡泽战国时期游士,早年辗转各国不得志,后来取代范雎成为秦国丞相。
  • 甯戚春秋时期贤士,早年穷困喂牛为生,后来得到齐桓公赏识拜为上卿。
  • 廪食享受官府供给的俸禄。
  • 柔桑嫩桑树,典故出自沧海桑田,代指世事变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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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大量使用先贤际遇的典故,完全没有普通失意诗作的怨怼之气,反而以通透的历史观消解了仕途得失的执念。诗人将蔡泽、甯戚的早年困顿和后来的显达并置,又引入沧海桑田的宏大时空视角,把个人一时的失意放到千万年的天地变迁中审视,瞬间就跳出了眼前荣辱的局限。

全诗情感流转自然,从最初二人同被弃置的怅惘,逐步转向对人生无常的通透认知,最终落点于知己之间的深厚盟约,尽显北宋士大夫在政治风波中不颓唐、不执迷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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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熙宁年间,当时王安石推行新法,朝中大批反对变法的士大夫相继遭到贬黜。

作者陈舜俞因多次上书抨击青苗法被朝廷直接罢黜,隐居于太湖之滨;友人刘道原即刘恕,是《资治通鉴》的核心编修者,因坚决反对变法辞官归乡,二人境遇相似,相逢后同游湖山,以骑牛为题互相唱和,写下这首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