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南康刘道纯秀才起应新诏

陈舜俞 · 宋代 · 诗

太平天子厌弊旧,尽解纲条重结纽。
一朝进士各名经,五百年来病声偶。
弟子增员岩穴空,博士献书车马走。
鸿薄青冥昔在笼,鱼忆沧浪今脱笱。
乘时得志君其人,平生好学气撞斗。
诋诃毛郑为低眉,辨说仪秦不容口。
本需束帛贲圭衡,勉应新书辞畎亩。
时髦往往出江南,解褐须期居帝右。
藏珍韬椟元待价,搦矢抚弦须应手。
勿学迂疏鲁两生,是古非今空白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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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子厌恶旧有制度的种种弊端,全面拆解旧法度重新梳理构建新的纲纪。
诏令下达后所有进士科考都改为以通晓儒经为考核标准,扭转了五百年来以声律对偶取士的积弊。
各地应试的儒生数量大增,隐居岩穴的贤才全都出山,献书言事的博士们车马络绎奔走。
鸿雁往日困在笼中不得高飞,如今终于可以直上青云,游鱼此前被困在渔网里,如今也能重回沧浪之水。
你正是恰逢其时可以施展抱负的人选,平生好学的意气直冲斗牛。
你批判汉唐注疏的毛亨郑玄也不肯低头,辩论的口才胜过张仪苏秦,滔滔不绝不容旁人插嘴。
朝廷本来就带着厚礼寻访隐居的贤士,你如今响应新的诏令,告别乡野赴京应试。
当世才俊很多都出自江南,期待你出仕之后能在皇帝身边施展才干。
你怀藏的珍宝收在匣子里本来就是等待合适的价钱,就像搭箭拉弓一定要射中目标。
千万不要学汉初迂腐的鲁地两生,一味崇古非今,最后白白虚度一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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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起应新诏响应朝廷新颁布的科举诏令,赴京参加应试。
  • 声偶指旧科举制度下讲究声律对偶的诗赋考试内容。
  • 脱笱从渔网中逃脱,笱是古代捕鱼的竹器,这里比喻摆脱旧制度的束缚。
  • 诋诃毛郑批评指摘毛亨、郑玄的儒家经注,毛郑是汉代最具代表性的经学大师。
  • 仪秦指战国时期著名纵横家张仪、苏秦,二人以辩才出众闻名。
  • 束帛贲圭衡出自《易经》,指朝廷带着厚礼寻访隐居在陋巷中的贤才,束帛是古代聘问用的礼品,圭衡代指隐者所居的简陋房屋。
  • 解褐脱去平民穿的粗布衣服,指正式出仕为官。
  • 鲁两生汉初鲁地的两位儒生,当年刘邦定天下之后征召儒生制定礼仪,两人不肯出山,认为刘邦靠武力得天下不该崇古,后世常用他们代指泥古不化、不肯顺应时势的迂腐士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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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直接反映北宋熙宁科举改革的重要文学作品,跳出了一般送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紧扣时代新政的核心主题,整体气势开阔刚健,充满了革故鼎新的昂扬气息。

全诗从科举制度的千年沿革落笔,层层递进,用典妥帖自然,既批判了旧科举制度下士人困于声律浮华、脱离实际的弊病,也对友人的才学给予了高度肯定,最后以恳切的劝勉收束,鼓励友人抓住时代机遇施展经世才干,不要做泥古不化的迂腐儒生,说理透彻,情感真挚,是宋代赠别诗中少见的紧扣时政、兼具史料价值与文学价值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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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年间,当时宋神宗支持王安石推行变法,下诏改革沿袭数百年的科举制度,废除以诗赋声律、帖经墨义取士的旧制,改为以经义、时务策选拔人才,史称「熙宁科举新政」。

南康籍的秀才刘道纯是当地有名的饱学之士,接到朝廷新诏之后准备动身赴京应试,时任地方官职的陈舜俞与刘道纯交好,便写下这首赠别诗,既赞颂新政的革新气象,也对友人寄予了恳切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