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风伯

陈舜俞 · 宋代 · 诗

晨风飘兮,弗疾弗暴。
我舟泛兮,以安且蹈。
云谁之赐,神伯予报。
莫阻乎淮,如彼行奡。
莫远乎泗,曾不日到。
我谗不淑,我辞靡好。
伯其怜汝,其还寿考。
伯实神圣,善人是悼。
鼓动万物,永辅有昊。
我歌我诗,以荐行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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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吹拂舒缓轻柔,既不迅疾也不狂暴。
我的小舟漂行水上,一路安稳从容前行。
试问这般顺遂是谁的恩赐,我要向风伯神致以报答。
请不要在淮河上设置阻碍,让舟行像疾跑一样顺畅。
请不要让泗水显得遥远,不到一日便可抵达终点。
我遭逢的谗言不善,我的言辞也算不上精妙。
风伯您若是怜悯于我,便请赐予我长久的寿数。
风伯您实在神圣灵验,向来顾怜庇护善良之人。
您运化鼓动世间万物,永远辅佐浩荡的上天。
我作下这一首诗歌,以浅陋的祭品敬献风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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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风神,主司天地间的风讯与行舟顺逆。
  • 弗疾弗暴指风势和缓,既不迅猛也不狂暴。
  • 原指踩踏,这里引申为行舟稳妥前行。
  • 行奡奡是传说中夏代的大力士,以疾跑著称,行奡即形容舟行像奡奔跑一样迅疾。
  • 泗水,古代淮河的重要支流,流经今山东南部、江苏北部一带。
  • 寿考长寿,年寿绵长。
  • 有昊即昊天,指广阔浩渺的上天。
  • 行潦原指路边的浅积水,这里是诗人自谦所献的祭品微薄浅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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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继承楚辞体的“兮”字调铺陈,风格古雅质朴,全无后世祭文常见的浮夸雕饰痕迹,语言浅白却情真意切。

诗作既记录了行舟途中遇顺风的真实经历,也在祭神的语境中寄寓了诗人的人生遭际:他因直言敢谏遭谗被贬,却依然坚信上天护佑善人,字里行间既有对风伯的虔敬感恩,也暗含了对仕途平顺、世道清明的期许,情感真挚沉厚,是宋代文人祭祀类诗作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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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风伯》是北宋中期诗人陈舜俞的代表性古体诗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都官集》中,创作于宋神宗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前后。

当时陈舜俞因多次上疏反对王安石推行的青苗法,拒不执行新法政令,被朝廷贬为监南康军盐酒税,他沿淮河、泗水乘舟赴任,途中原本担忧风涛险阻,不料一路风势和缓,行舟极为安稳,诗人感念风神护佑,便创作了这首祭谢风伯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