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庐山

陈舜俞 · 宋代 · 诗

泝洄江上山,千里皆可爱。
忽见匡庐峰,气势一何大。
崔嵬青天屏,靉靆白云盖。
藤萝拂金绳,瀑水挂玉带。
未雨龙穴藏,摩空鸟飞碍。
疑非红尘间,邈在万物外。
闻有高世士,眠云不知载。
饮露餐朝霞,啸月下天籁。
轩冕何足道,天地乃投芥。
吾能与之游,无庸去浮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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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逆流而行眺望江上的群山,一路行来千里风光都十分惹人喜爱。
忽然之间望见了庐山的群峰,那雄浑的气势是何等的壮阔浩大。
山势高耸巍峨如同撑住青天的屏风,浓密的云气像一层洁白的厚毯覆盖在山顶。
山间的藤萝垂拂如同金色的绳缕,飞泻的瀑布像是悬挂的白玉腰带。
还没到下雨的时节,潜藏的蛟龙在洞穴中安卧,山峰直摩苍穹,连飞鸟都难以飞越。
我恍惚疑心这里并非尘世凡间,高远超脱的气质仿佛独立于万物之外。
听说自古以来这里就有超凡脱俗的高士,栖居在云间连岁月都忘了计算。
他们饮用清露、吞食朝霞,在月下长啸,和自然的天籁之声相和。
功名利禄的官位哪里值得一提,人在天地之间不过像投下一根草芥般渺小。
我如今能够和这些隐逸高士同游,根本不必再远渡浮海去寻访仙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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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泝洄逆流而上,泝同“溯”。
  • 匡庐庐山的别称,相传商周时期匡氏兄弟七人隐居于此,因此得名匡庐。
  • 崔嵬形容山势高耸巍峨的样子。
  • 靉靆形容云气浓密、笼罩覆盖的样子。
  • 轩冕古代卿大夫的车服,这里代指官位爵禄。
  • 投芥投掷细小的草芥,这里形容人寄身天地之间,视世俗万物为渺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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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采用层层递进的写法,开篇先铺垫千里江行所见的寻常山景,用“皆可爱”做铺垫,随后笔锋陡然一转推出庐山的雄姿,以先抑后扬的手法放大了初见庐山时的强烈视觉冲击感。

中间八句从不同维度铺陈庐山的雄奇风貌,以青天屏、白云盖、金绳、玉带等贴切的比喻,将庐山的形胜写得极具画面感,连飞鸟难越的细节都侧面烘托出山峰的高峻,自然而然引出“非红尘间”的超脱感。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及人,顺理成章联想到庐山历代的隐逸高士,直接抒发了鄙弃功名利禄、寄情山水的旷达情怀,全诗刚健清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将写景与言志完全融合,尽显北宋中期文人游历山水时的洒脱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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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年间,当时陈舜俞因反对王安石推行的青苗法,被贬为监南康军盐酒税,南康军治所毗邻庐山,他赴任途中溯江而行,首次亲眼望见庐山雄姿,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五言古诗。

陈舜俞素来淡泊名利,此前就多次在诗文中表达对山水隐逸生活的向往,庐山作为历代隐逸名士的栖居圣地,恰好契合他此时的心境,初见的震撼与久藏的情志相融,便催生了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