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惠庙黄柏歌

四明之山东南雄,中有古柏高巃嵷。
霜凌雪犯势不屈,干直不与凡柯同。
几十围,几千尺,踞隆岩兮盘巨石。
有时狂风盲雨嗥长巅,上彻天心下地脊。
樵奴与牧子,惯见却辟易。
不知何洞出神翁,采芝去踏崭岩峰。
蒸岚焙翠入灵药,意欲服饵颜如童。
仙翁仙翁爱无独,天产此材同众欲。
小将条剖治民盲,大可柱分支帝屋。
神翁神翁莫轻藐,植物虽微功不小。
些须片叶价千金,能使尘寰人不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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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明山脉在东南一带山势雄峻,其中生长的古柏高耸参天。
任凭霜雪欺凌它始终傲然不屈,树干端直和平凡的杂树绝不相同。
树身有几十围粗,树高足有几千尺,盘踞在高峻的山岩上扎根于巨石之间。
有时狂风暴雨在它的长梢之巅呼啸,树势上可直达天穹下能深扎地脉。
打柴的樵夫和放牧的孩童,即便常年看见它也会避让不敢靠近。
不知道是哪处洞府走出的仙翁,为采摘芝草踏上这险峻的山峰。
吸纳山岚雾气、凝聚苍翠精华炼成灵药,服用之后就能容颜不老如孩童。
仙翁啊仙翁不要独享这灵木,天生的良材本就该满足世人的共同期许。
小处可以剖开枝条救治百姓的昏盲,大处可以作为支柱撑持帝王的宫室。
仙翁啊仙翁不要轻视它,草木虽然微末功劳却十分巨大。
哪怕小小一片叶子也价值千金,能让俗世之中的人延年不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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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巃嵷形容山势或者树木高耸挺拔的样子。
  • 凡柯普通的树木枝干,代指平凡的杂树。
  • 踞隆岩盘踞在高峻的山岩之上。
  • 盲雨形容暴雨倾盆、视线昏茫的样子。
  • 辟易避让、退开,不敢靠近的样子。
  • 崭岩形容山峰高峻险峻。
  • 服饵服食丹药、灵药,是古代道家养生的术语。
  • 尘寰俗世、人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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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咏物抒怀歌行,全诗以古黄柏为核心意象,层层铺陈、步步深入,完全跳出了普通咏古树诗作只赞其长寿苍劲的窠臼。开篇先以四明山的雄峻山势作为烘托,古柏的不凡气度还未直接描写就已经跃然纸上,随后写它傲雪凌霜的品格、盘根巨石的姿态,将古柏伟岸孤高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作后半部分引入仙翁的想象视角,从对古柏外形的描摹转向对其内在价值的开掘,提出良材当为世所用的核心主旨:小则入药救民疾苦,大则为栋梁撑持家国,将儒家兼济天下的理想寄托在这株古柏身上,立意高远不落俗套。全诗语言刚健质朴,气势雄浑,和古柏的伟岸气质高度契合,是宋代咏物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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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晚期诗人王该游历浙东四明山昭惠庙时所作。王该为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人,长期居于浙东,对四明山一带的风物掌故十分熟悉。

昭惠庙是四明山当地祭祀地方护国神灵的祠庙,庙旁生长着一株树龄逾千年的古黄柏,当地人将其视为灵木,王该观览古柏之后有感而发,写下这首托物言志的七言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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