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清芬阁

周敦颐 · 宋代 · 诗

风雅久沦落,哇淫肆自陈。
波澜嗟已靡,汗漫浩无津。
纷葩混仙蕊,谁可识清真。
先生李郑辈,得态非拟伦。
后生不识事,愈非句愈珍。
至今桐庐水,相与流清新。
蝉联十一世,奕叶扶阳春。
十年问御史,邂逅章江滨。
自惭无所有,衰叹徒欣欣。
樽酒发狂笑,微言入典坟。
稍稍窥绪余,每每露经纶。
因知相有术,源委本清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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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正的诗道早已衰微沦落,鄙俗淫靡的诗作肆意流行。
文坛的风气颓败让人嗟叹,漫无边际找不到正道的渡口。
繁杂的野花混在仙家花蕊里,谁能辨识出最本真的清淳本质。
阁中供奉的李固、郑弘等先贤,气度格局绝非常人所能比拟。
后世晚辈见识浅薄不懂事理,反倒把错讹的文句当作珍宝。
直到如今桐庐的一脉清流水,还和先贤遗风一同流淌清新。
家族文脉蝉联传承了十一代,累世相继护持着圣贤的阳春正道。
我担任御史巡察的十年间,有幸在章江之滨和李氏后人相逢。
我惭愧自己没有多少才学,衰老迟暮只能空自欣喜赞叹。
举酒对饮放浪形骸开怀大笑,精微的言说都契合儒家经典。
我稍稍窥见家学的流绪余脉,处处都显露出经天纬地的才干。
由此可知治家修身自有妙法,根源从来都秉持着清正淳厚的底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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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哇淫指鄙俗淫靡、不合雅正之道的音乐与文辞。
  • 汗漫形容广阔无边、漫无边际的样子。
  • 奕叶指累世、世代相承,是古代形容家族文脉传承的常用语。
  • 邂逅不期而遇、意外相逢。
  • 典坟即三坟五典,代指上古以来所有的儒家经典。
  • 源委也作原委,指事物的本源与发展脉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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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北宋理学家的文艺观,没有雕琢的辞藻,全程以议论行笔,却情理交融,毫无空疏之感。诗人开篇就痛斥当时文坛浮靡讹滥的风气,直接将风雅沦落的现实点出,树立起自己以清真为核心的审美标准。

全诗以桐庐流水为意象贯穿始终,把抽象的家学传承具象化为流淌不绝的清水,既呼应了清芬阁的命名意涵,也暗合周敦颐本人“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刚人格追求。最后落点到“源委本清淳”的核心主旨,把个人修养、家族传承、文道复兴三者统一,是宋代理学诗中义理与意象结合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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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理学家周敦颐的晚年作品,清芬阁是北宋桐庐李氏家族的家祠阁堂,用以供奉其汉代先祖李固、郑弘等历代贤良,传承家学文脉。

周敦颐在熙宁年间出任虔州通判前后,曾沿赣江巡察各地,在章水之畔与李氏后人相遇,受邀为清芬阁题诗,借此抒发自己崇儒重道、正本清源的文艺观与政治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