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祀庆成诗

皇帝即位,厉精求治。
翼翼兢兢,以畏天异。
乃见宗庙,乃严郊祭。
赫赫烈祖,陟配上帝。
皇帝肇祀,心虔诚至。
斋居撤膳,夙兴弗寐。
不履黄道,不御小次。
出宿于庙,阴雨翳翳。
既其徂郊,日出晰晰。
登丘奏假,天地澄霁。
礼终乐阕,神贶来暨。
皇帝还跸,千乘万骑。
雷动天旋,臣民欣慰。
御楼肆赦,躬册丹地。
恩流泽洽,周匝无际。
惟诚感神,惟德销沴。
皇帝能飨,时赐坐致。
臣愿皇帝,事天寅畏。
左右惟贤,安民惟惠。
无咈忠谏,无轻政事。
日新一日,庶答天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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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皇帝继承大位,振奋精神励精求治。
始终恭敬谨慎戒惧,敬畏上天示下的灾异异象。
于是虔诚拜谒宗庙,郑重举行南郊祭祀大典。
功业显赫的列祖列宗,上升配享昊天上帝。
皇帝首次主持郊祀,内心的诚意极为深挚。
斋戒期间撤去荤酒享乐,早起晚睡不曾懈怠。
出行不随意占用黄道,途中不随便憩息于临时帐幕。
出宫到宗庙留宿时,天色阴沉细雨蒙蒙。
待到启程前往郊祀祭坛,太阳升起天色一片清明。
登上祭坛奏告神灵,天地之间澄澈晴朗。
祭礼完成雅乐奏罢,神明降下福泽降临人间。
皇帝祭祀完毕返回宫禁,随行的仪仗有千乘万骑。
车驾行进如雷霆震动天旋地转,天下臣民都欢欣宽慰。
登上宣德楼发布大赦诏令,亲自在丹陛之上登记名册。
皇恩流布恩泽普施,覆盖的范围无边无际。
只有至诚能够感动神明,只有圣德可以消除灾气。
皇帝的祭祀诚敬无缺,神明时时赐下安宁福祉。
微臣衷心祝愿皇帝,侍奉上天始终恭敬戒惧。
左右任用贤良之臣,安抚百姓广施仁惠。
不要违背忠直的谏言,不要轻易疏忽国家政事。
德行修为日新又新,差不多可以报答上天的庇佑之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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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翼翼兢兢形容恭敬谨慎、戒惧自持的样子。
  • 陟配上帝指先祖的神灵上升到天界,配享昊天上帝的祭祀,是古代郊祀的核心礼制。
  • 肇祀指首次主持举行郊祀大典。
  • 黄道古代郊祀时专门清出的皇帝通行的御道,非特许不得踩踏。
  • 小次郊祀途中供皇帝临时休憩的帐幕。
  • 神贶神明降下的福泽恩赐。
  • 还跸指皇帝出行完毕返回宫禁。
  • 肆赦古代郊祀之后例行颁布的大赦天下的诏令。
  • 销沴消除灾气、不祥之气。
  • 寅畏恭敬戒惧,出自《尚书》,是古代描述帝王敬天的常用语。
  • 无咈不要违背,咈是违背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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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继承了《诗经》雅颂的四言正体传统,风格典雅庄重,是宋代郊祀庆成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前半部分铺陈郊祀从筹备到举行的完整过程,叙事井然有序,细节描摹生动,从阴雨转晴的天象变化,侧面烘托出帝王诚意感天的效果,完全符合古代郊祀文学的书写范式。

和一般纯粹歌功颂德的庆成作品不同,这首诗的后半部分跳出了颂圣的局限,以臣子的身份向皇帝提出了任贤、安民、纳谏、勤政的明确规谏,体现了北宋儒家士大夫“以道事君”的政治理想,颂而不谀,温厚恳切,有着极高的思想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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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名臣陈襄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古灵集》中,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初年。

当时宋神宗刚刚即位,锐意革除北宋积弊,下诏举行规格最高的南郊郊祀大典,陈襄作为当时的侍读学士,亲身参与了郊祀全程,在礼成之后献上这首四言庆成诗,既歌颂祭祀的盛况,也寄寓了士大夫辅君成治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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