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章舍人知汝州

神马产渥洼,举世盖云罕。
使之循蚁封,曾不逮驽款。
丈夫怀义命,所学务充满。
惟忧用舍非,富贵庸可算。
吾君优辅郡,责任地非散。
牛刀久投虚,足以导大窾。
孟轲言仁术,民事戒毋缓。
矧兹凋瘵余,食馁衣不暖。
厚生为政先,聚敛吾徒短。
归来奏优课,行道非迟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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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骏的良马出产在渥洼河畔,世间所有人都称它是世间罕有的珍品。
如果让它沿着蚂蚁洞旁的小土堆慢行,甚至连劣马的缓步速度都比不上。
大丈夫心怀道义与天命,平生所学务求充实完备。
只担忧自身的任用和弃置不合正道,富贵哪里是可以刻意谋求算计的。
当今君主格外看重京畿周边的州郡,守土的责任一点都不能松懈怠慢。
您身怀治理大邑的才干长久未得施展,如今完全可以顺乎事理把地方治理得顺畅周全。
孟子曾经倡导仁政之道,处理民间事务千万不能拖沓迟缓。
何况汝州如今正处在民生凋敝之后,百姓还在挨饿受冻衣不暖身。
让百姓生计丰足是施政的第一要务,横征暴敛从来都是我们儒者所不齿的短处。
等你任满归来呈上优异的政绩考核,践行大道的前路一点都不算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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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渥洼古代传说中产神马的水泽名,在今甘肃境内,后世常用来代指出产良马的地方。
  • 蚁封蚂蚁洞口周围隆起的小土堆,代指狭窄逼仄的小路。
  • 驽款劣马缓步慢行的样子。
  • 义命儒家所倡导的道义与天命,代指士大夫安身立命的根本准则。
  • 牛刀出自《论语》“割鸡焉用牛刀”的典故,代指大材、高超的治理才干。
  • 导大窾出自《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的典故,指顺着骨节的空隙运刀,代指顺乎事理处理事务。
  • 凋瘵指民生凋敝、百姓困顿的状态。
  • 优课指古代地方官员政绩考核中的优等评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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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通篇以议论行诗,层层递进,说理恳切而毫无空泛之感。

开篇以良马的典故起兴,点明大材小用的错位状态,顺势引出士大夫以道自任、不计较个人富贵得失的立身准则,随后自然过渡到对友人出守地方的期许,先后援引孔孟、庄子的经典典故,把儒家仁政爱民的核心主张讲得平实动人,最后落脚到对友人践行大道的鼓励,全无世俗的客套应酬之气。

全诗充分体现了北宋中期儒家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风貌,没有雕琢的辞藻,语重心长,既是对友人的勉励,也可视作作者本人毕生为政理念的自我剖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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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期,是陈襄为送别时任舍人的章姓友人赴任汝州知州所作的赠别诗。

陈襄是北宋著名的理学家,被后世列为“古灵四先生”之一,一生以弘扬儒道、施行仁政为己任。当时汝州临近北宋都城汴京,属于京畿辅郡,此前经历过数次灾荒与徭役征调,民生尚未完全恢复,朝廷选派近臣出守,陈襄便以此诗勉励友人恪守儒家为政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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