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远

飞鹊翩翩暮欲栖,楚天新月射璇题。
袖中已灭三年字,心曲惟通一点犀。
步障影迷金谷路,桃花香隔武陵溪。
瑶华好折无人寄,肠断江楼百尺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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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飞鹊翩翩盘旋正要归巢栖息,楚地夜空初升的月光洒在华美楼宇的檐端。
袖中珍藏的别后书信字迹已经漫灭三年,彼此的心底却仍有灵犀一点默默相通。
旧时的步障光影迷乱了金谷园的旧游之路,桃花的淡香隔着遥远的武陵溪难以传递。
美好的仙花纵然可以随手折下却无人代为寄送,我独自伫立在百尺高的江楼梯上愁肠欲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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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璇题原指美玉装饰的屋檐椽头,这里代指月光照耀下的华美楼宇。
  • 心曲内心深处的隐秘思绪。
  • 一点犀化用李商隐“心有灵犀一点通”句意,指彼此心意无需言说就能相通。
  • 步障古代贵族出行时用来遮蔽风尘、分隔空间的帷幕。
  • 金谷即西晋石崇所建的金谷园,是当时名士游宴的胜地,这里代指昔日与友人同游的繁华旧地。
  • 武陵溪出自陶渊明《桃花源记》,这里代指远人所居的幽僻遥远之地。
  • 瑶华传说中的仙界琼花,这里代指想要赠送给远人的珍贵信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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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宋代寄怀诗中的上乘之作,首联以景起兴,飞鹊暮栖反衬出旅人无归的怅惘,新月照楼的清冷场景,直接铺垫出月夜怀人的幽寂氛围。

颔联对仗精工,“三年字”点出别离之久、音信之疏,“一点犀”点出相知之深、牵挂之切,将时空阻隔下的深厚情谊写得沉挚动人。

颈联连用两个熟典却毫无堆砌之感,金谷路忆往昔同游之乐,武陵溪叹今日相隔之遥,虚实相映,把人事变迁、两地睽违的怅惘藏于景语之中,含蓄蕴藉。

尾联收束到当下自身处境,折花无寄、江楼凭栏的细节直接点破“寄远”的题旨,将怀人而不得相见的愁绪推向顶点,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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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陈襄的羁旅怀人代表作,收录于《古灵先生文集》卷四。

当时陈襄宦游楚地任地方属官,远离故乡亲友,在一个鹊鸟归林、新月初升的暮春傍晚,触景生情,思念久未通音信的旧友,于是写下这首寄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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