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

文同 · 宋代 · 律诗

紫髯围碧瞳,勇气炙坐热。
生平脱羁检,少小服义烈。
堂堂吐高论,牙齿若嚼铁。
宝剑压髀横,谁耻我可雪。
酣歌入都市,当面洗人血。
常言荆轲愚,每笑豫让拙。
事已不受谢,门前车马绝。
自谓取功名,焉能由笔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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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胡须环绕着碧绿的眼眸,豪勇的气概满溢出来,连坐席都仿佛被烘得滚烫。
他平生不受世俗规矩的束缚,年少时就倾慕践行忠义刚烈的品格。
气度轩昂地吐出高远的议论,口齿坚硬爽利,就像在咀嚼钢铁。
宝剑横压在大腿之侧,谁蒙受了耻辱,我都可以替他洗雪。
他酣饮高歌闯入闹市之中,当着仇人的面就手刃仇敌,洗净对方留下的血债。
他常常说荆轲的行事太过愚鲁,每每嘲笑豫让的做法过于笨拙。
大事办完之后绝不接受当事者的酬谢,事成之后便远遁隐去,门前再也没有车马访客。
他自称要博取功名,哪里能靠摇笔弄舌的文人伎俩来实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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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髯紫红色的胡须,古代常用来形容豪侠之士的外貌特征。
  • 碧瞳碧绿的眼眸,是文学作品中对异于常人的豪侠外貌的夸张描写。
  • 羁检拘束、规矩,指世俗礼法的束缚。
  • 大腿。
  • 洗雪,指为他人洗刷耻辱。
  • 荆轲战国末期著名刺客,受燕太子丹所托入秦刺杀秦王嬴政,事败身死,历来被视为重义轻生的侠客代表。
  • 豫让春秋末期晋国的义士,为给主公智伯报仇,不惜残身毁容,留下了“漆身吞炭”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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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刻画出一个迥异于传统史传形象的豪侠人物,笔力刚劲,字字带金石之声。

诗人没有走传统咏侠诗歌颂荆轲、豫让的老路,反而通过“常言荆轲愚,每笑豫让拙”的反向议论,塑造出一个行事更加果决、不受世俗义名束缚的全新侠客形象,凸显出侠客重实效、轻虚名的特质。

末尾两句直接点出主旨,将侠客的尚武精神与对俗儒靠笔舌求功名的不屑结合起来,既是对侠客人格的赞美,也暗含了北宋时期有志士人对重文轻武政策的隐性反思,情感饱满,风骨凛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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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文同的咏侠代表作,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前后。

当时宋王朝面临辽和西夏的边患压力,朝野士人普遍涌动着尚武崇侠的思潮,文同彼时尚未入仕,年少气盛,借塑造理想化的侠客形象,寄寓了自己对刚猛义烈人格的向往。